我提议组建特别调查委员会,在完成全面评估前冻结工程拨款。”
哗然声像潮水般漫过会场。
“何署长,您作为屋邨救济署负责人,对此有何回应?”
卫奕信转向何曜宗。
何曜宗起身走向言台,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出声音。
他按下麦克风开关,声音平静地荡开:
“先感谢何议员对环保事务的关切。”
他停顿片刻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但这份报告引用的是一九八五年的旧数据。
如今填海技术已经更新了三代。
恒曜采用的荷兰方案,在鹿特丹和新加坡都有成熟先例。”
他抽出公文包里的另一份文件,纸张在灯光下泛着青白。
“我们不像某些机构只会空谈保护。
当大屿山那边的负责单位还在会议上高谈阔论时,恒曜的施工方案已经推进到第三阶段。”
何骏仁猛地打断:“何议员是在质疑专家组的专业性?”
“需要质疑吗?”
何曜宗举起手中文件,“当初批准填海的是布政司,现在指责破坏环境的也是布政司旗下的官守议员。
我早就做了准备——这是荷兰环境评估局上周刚寄到的认证书,证明我们的技术对海洋影响低于可监测阈值。”
何骏仁冷笑:“外国的认证在港岛未必作数。
我坚持要求工程追加五亿环保保证金,并接受立法局每月现场核查。”
会场里的低语声像潮水般涨落。
每个官守议员都清楚这份提案瞄准的是何曜宗手里那些储备粮,可谁也没料到何骏仁竟敢把策划案直接摊在桌面上——这层遮羞布撕得太过彻底,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。
何曜宗静默了数息,嘴角忽然弯起一道微妙的弧度。”
何议员的提议很有价值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不过依我看,五亿保证金恐怕还差得远。”
他转向卫奕信的方向,目光却掠过所有人头顶。”
我建议把环保门槛提到国际顶尖水准,不只针对填海,而是覆盖全港所有商业开。”
他顿了顿,像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,“比方说,工地扬尘每立方米不得过二十微克,工业废水回收率必须高于九成五。”
为了把这些拗口的术语刻进脑子里,他确实费了不少功夫。
卫奕信不是总爱带着人给他找不痛快吗?钱他不在乎,可那种被人当靶子戳的感觉实在令人恼火。
既然要唱环保这出大戏,那就让全港的地产商都上台陪唱好了。
反正港岛商会那帮人也没少给他使绊子,苦酒大家一起尝,倒要看看等这些开商对港督府的耐心耗光之后,卫奕信这把椅子还坐不坐得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