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捷脸颊肌肉抽了抽。
“放心,不是今天。”
江口靠回皮质椅背,示意手下递来账簿。
册子在空中划了道弧线,啪地落在高捷面前。
纸页翻动声里,高捷瞳孔骤然缩紧。
母语的咒骂从齿缝迸出来。
江口听不懂,但欣赏着对方额角暴起的青筋。
他肘撑桌面,身体前倾像捕食的鹳:“火气别这么大。
借日本的路往韩国运货——高先生,好眼光。”
高捷盯着账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眼球爬满血丝。
“华龙会那些蟑螂,啃完垃圾开始惦记牛排了。”
江口指尖叩击桌面,“一起打扫干净,地盘对半分。
拒绝的话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等收拾完他们,高山茶恐怕只能烂在仓库里霉。”
霓虹灯透过彩绘玻璃,在高捷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江口以为要听见拒绝。
最终,高捷的下颚线松动了。
他垂下眼睛,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:
“是。”
江口大笑起来,举起酒杯时,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撞出危险的弧度。
高桑,这杯见底就该动身了。
明晚之前,新宿不会再有华龙会这个名字。
龙池酒吧的门在身后合拢,高捷胸腔里像塞了团浸油的棉絮。
他扯开领口,夜风灌进去却吹不散那股燥热。
两个小弟跟着他走向车位,却看见一辆皇冠车亮着尾灯横在出口。
轮胎闷响着挨了一脚。
“瞎了眼的东西,滚出来!”
车窗缓缓降下,驾驶座挤出张浮肿的脸。
熟悉的闽南腔劈头砸来:“等你半个钟头,见面就踹车?高捷,你出息了啊。”
高捷的骂声卡在喉咙里。
忠勇伯。
三联帮那棵扎在台南地底的老榕树,怎么会飘到东京街头?
他腮帮肌肉抽了抽,挤出道生硬的弧度:“勇伯来旅游?”
槟榔被丢进嘴里嚼动,下巴朝副驾一扬:“让你的人自己走。
上车,有事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