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鬼拔出插在木箱上的匕,刀尖刺进桌面时出笃的一声闷响。”
直说吧,你想带兄弟们走哪条道?”
“何先生的名字最近总登报纸头条吧?”
他压低身子,声音从齿缝里渗出来,“和联胜的龙头,手指缝里漏点砂金就够填平新宿每条阴沟。
现在他愿意伸手拉我们——”
他忽然咧开嘴,露出被烟渍染黄的牙齿,“难道要缩在这锈铁皮屋里,等着被台南帮装进水泥桩?”
仓库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阿杰喉咙里滚出一串怪笑,指节捏得白:“当年在码头烂泥里,是铁头哥把我刨出来的……可今天,我站仔这边。”
小戴嘴唇动了动,被老鬼枯瘦的手掌压住肩膀。
老鬼眼皮耷拉着,声音像生锈的锯子:“仔,你拿什么赌?”
“铁头要去的地方,十个人进去,九个半横着出来。”
仔喉结滚动,“我这条贱命,不想烂在谈判桌上。”
空气凝成了铁块。
最后是老鬼咳了一声,痰音在空旷里回响:“行,这把老骨头陪你疯。
但动作要快——台南帮的刀,三和会的枪,都不会等我们。”
仔目光扫过一张张脸。
有人别开视线,有人把烟蒂碾进地板裂缝。
“跟了!”
角落里爆出沙哑的回应。
新宿龙池酒吧的灯光昏黄如隔夜茶水。
江口利成陷在卡座阴影里,烟头的红光随着呼吸明灭。
高捷穿过舞池残影走来,西装肩线僵硬得不自然。
江口身后的年轻人刚要上前,被一根手指拦下。
“江口先生。”
高捷鞠躬时,后颈露出一截防弹衣的黑边。
烟头按进玻璃缸,滋啦一声。
江口起身回礼,眼角皱纹堆起:“高先生,防弹背心捂出汗了吧?”
高捷没接话,指尖扯了扯领口。
“东京的子弹——”
江口忽然凑近,声音压得很低,“都喜欢往眉心里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