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汉守闭紧嘴,把视线钉在脚边那滩未干的水渍上。
那人蹲下来,油灯光在他侧脸切出明暗线。”
今晚洪文刚的人要在这儿埋掉你们,是我截了胡。”
他笑了笑,“连句谢谢都舍不得?”
张汉守把头扭向另一边,铁锈味呛进喉咙。
“不肯开口?”
那人站起身,影子笼住他,“纳洪的骨灰就在这船上。
待会儿我亲手扬进海里,你看着。”
张汉守猛地挣起来,拳头攥得指节白。
但背后飞来一脚狠狠踹在他腰侧。
咔嚓一声脆响,肋骨断裂的剧痛炸开,他瘫倒在地,只听见头顶传来带笑的声音:
“别急,戏才刚开场。”
张汉守的眼角几乎要裂开。
肋骨断裂的剧痛像铁钉扎进胸腔,他试图撑起身体,甲板的冰冷却透过衣物渗入骨髓。
每一次挣扎都让断裂的骨头摩擦出无声的嘶鸣,整个人被无形的重量死死按在潮湿的木板上。
“纳洪临走前留了句话。”
声音从头顶落下,“他想请寺庙的和尚诵经,不愿自己的骨灰喂了海里的鱼。
你也快走到头了,连这点念想都不给他留?”
牙关咬得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张汉守抬起头,视线里邱刚敖的身影在摇晃的船灯下忽明忽暗。
那句话像一盆冰水浇进他灼热的脑海。
“你们……到底图什么?”
“船头有人等着你。
他女儿的心被挖出来,塞进了纳洪的胸口。”
邱刚敖蹲下身,从皮袋里抽出几页纸摊开,“在那之前,你帮我认认这些数字是真是假。”
纸张边缘擦过张汉守的下巴。
他垂下眼睛,那些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像蚂蚁爬满视线——洪文刚的账本,烧成灰他都认得。
“人都死了,给他留个干净名声不好吗?”
邱刚敖的指节敲了敲纸面,“只要纳洪家族不再追究,这些纸永远不见光。
现在告诉我,真的还是假的?”
张汉守的瞳孔渐渐涣散。
船舱外的海浪声忽远忽近。
“你们……真会完成他的心愿?”
“说到做到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