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里滚出浑浊的气音,“这些全是真的。
我也有个请求……”
“留着去跟李咏芝的父亲讲吧。”
邱刚敖站起身,纸张哗啦收拢。
对方脸上最后那点波动已经足够,剩下的线索自有旁人去挖。
今夜这艘船,本就是为了给那个失去女儿的男人一个交代。
两个黑影将张汉守拖过狭窄的通道。
船头咸腥的风扑面而来,李忠志单手抱着骨灰盒倚在栏杆边,指节白得青。
看见地上瘫软的身影,李忠志眼底腾起暗火。
他掀开盒盖,将里面灰白的粉末迎风扬散,洋流的黑浪瞬间吞没所有痕迹。
张汉守的嘶吼卡在喉咙里。”
停手!你们答应过的——!”
骨灰盒在栏杆上重重磕了两下,随即坠入深海。
李忠志转身,握住靠在舱壁的铁锤。
锤头拖过甲板,刮出刺耳的摩擦音。
他走到张汉守面前,没有任何停顿,挥锤砸向那只摊开的右手。
骨骼碎裂的闷响混进浪声里。
张汉守整张脸扭曲成惨白的纸,连惨叫都挤不出。
铁锤却再次扬起,落下,机械而精准地捣碎皮肉与骨骼,像在礁石上捶打渔网。
直到那具躯体再也看不出形状,邱刚敖才握住李忠志颤抖的手腕。
“够了。”
铁锤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,哐当砸在甲板上。
李忠志瘫坐下来,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。
复仇完成了,可船舷外的黑夜依旧深不见底。
“振作些。”
邱刚敖的声音落在风里,“你女儿不愿看见你这样。”
邱刚敖的掌心压上李忠志肩头时,能感觉到布料下绷紧的骨骼。
一个人心里若是烧着滔天的恨,那火苗会日夜灼穿五脏六腑——这滋味他太清楚。
眼下他只能搬出洪文刚的名字,像递出一根浮木般劝对方撑住。
中环的夜色漫过凌晨,洪文刚仍握着手机。
屏幕暗了又亮,始终没有高晋的来电。
一点整,胸腔里那颗心脏开始不规律地撞击肋骨,熬夜带来的钝痛蔓延至指尖。
他再次拨号,听筒里只有绵长的忙音。
敲门声就在这时渗进门缝,很轻,却让洪文刚猛地攥紧拐杖。”
是高晋?”
他朝门外问,声音扯得哑。
“大哥,是我。”
门外传来洪文标的声音。
“这么晚还不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