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呢?”
张汉守踏进船舱,话音在空荡荡的铁壁间撞出回音。
除了锈腥味,什么也没有。
高晋的脸色忽然变了。
按计划,哑巴那伙人此刻该蹲在这片阴影里抽烟。
现在只剩阴影。
他抽了抽鼻子。
鱼腥味底下,缠着一丝甜锈气——是血。
“张先生,你都知道了?”
高晋猛地扭头,眼底闪过寒光。
他怀疑眼前这人早已撕破了棋局。
张汉守的茫然不像装的。”
知道什么?”
高晋没答,目光钉死在舱板一角——那里嵌着一串凹坑,边缘翻着新鲜的金属毛刺。
是弹孔。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叹息,像漏气的皮囊。”
……完了。”
咻——
第一声枪响贴着张汉守耳廓擦过,灼热的气流刮得脸颊生疼。
他看见高晋整张脸向后一仰,鼻梁炸开一团暗红,血珠溅上自己眼皮。
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,连贯得像撕布。
腿一软,他踉跄扶住舱壁,再抬眼时,带来的护卫全趴在了地上,深色液体正从他们身下漫开。
几个黑影堵在舱门口。
为的是个瘦高个子,手里那支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稳稳指着他眉心。
“张秘书,劳驾等会儿。”
那人声音沙哑,“有人想见见你。”
张汉守盯着那张被阴影啃掉半边的脸,怎么也没想到——这就是疗养院劫走纳洪的人。
……
渔船漂进公海时,铁桶开始登场。
一具具躯体被塞进去,水泥浆灌满空隙,封盖,滚向船舷。
每一声“扑通”
闷响,都像重锤砸在张汉守胸骨上。
他数着,数到自己指尖麻。
最后一个铁桶消失在海面后,船慢了下来。
远处传来大飞马达的尖啸,像野兽嗅到血腥。
张汉守抬腕看表:二十三点三十四分。
船舱刚冲洗过,甲板还湿着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踏上来。
走在前面的那个拍了拍同伴肩膀,示意他留在船头,自己弯腰钻进舱里。
“张汉守?纳洪的秘书?”
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过期档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