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天养捻着腕上的沉香珠,“若不重义,怎肯冒险去探纳洪的窝?”
茶杯与瓷托碰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何曜宗将茶汤缓缓倾入喉中,才再度开口:“石勇那儿碰的钉子,我早说过——爱国这面旗太沉,当算盘珠子拨要砸手的。
他掌得了进场的钥匙,却管不了场子里的输赢。
急什么?山涧水都是贴着石缝慢慢淌长的。”
蒋天养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分:“有老弟这句话垫着,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可今日登门,终究是为纳洪那桩祸事。
闫润礼没说半句虚话,海外这几片土上,华人的饭碗从来都是搁在刀尖上的。
洪文刚和纳洪勾连的证据再挖不出来,曼谷唐人街怕是要听见砸碗的脆响了。”
“带他去维多利亚港吹吹风吧。”
何曜宗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,“明晚七点前,自然有人把消息送到你手上。”
宋卡市的湿气浸透了监狱走廊的墙皮。
张汉守踏进值班室时,鞋跟碾碎了地面积水映出的惨白灯影。
当值的警卫被他眼底的血丝骇住,慌忙抓起电话。
二十分钟后,黑色西装裹着的高晋像把出鞘的刀立在门口。
“张秘书。”
回应他的是骤然揪紧衣领的力道。
张汉守的手背暴起青筋:“洪文刚的耳朵是被蜡封死了吗?这些天所有电话都石沉大海!”
“港岛传回风声,说有泰国埋的钉子回去了。”
高晋的喉结在勒紧的布料下滚动,“洪先生需要避风头。”
“避风头?”
张汉守猛地将他掼向铁柜,金属震响在狭小空间里炸开,“市长失踪多少天了?嗯?”
他指尖几乎戳进高晋的眉心,“你这条命是洪文刚捡回来的,可给你拴上项圈的是纳洪市长!没有那根牵绳,你在泰国连野狗都不如——市长要是真折了,你们全得下去铺黄泉路!”
胸腔剧烈起伏着,张汉守强迫自己松开牙关。
他忽然抬手拍了拍高晋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,声音压成毒蛇吐信般的嘶嘶低语:“好啊,既然你非要当哑巴……那我就把洪文刚这些年怎么在泰国拆零活人卖器官的账本,一页页摊到太阳底下。
港岛是没有死刑,可你猜猜,他那副靠着别人心脉喘气的身子骨,能不能熬到开庭那天?”
高晋的面具终于裂开缝隙,瞳孔骤然缩紧:“捅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?纳洪背后的整条船都会跟着沉!”
“市长活着,我拼了命也要捞他上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