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立法会里嗓门最大的几位之一,他的怒斥总能适时点燃某种气氛。
但角落里有支录音笔缓缓举高。”
蔡警官,音源鉴定报告能同步公开吗?”
年轻记者扶了扶眼镜,“毕竟现在伪造技术……”
“技术科随时可以提供原始频谱图。”
蔡元祺指尖在茶杯沿口划了半圈,“不过更有趣的是——现在正好八点整。”
他抬腕让表盘反光扫过众人眼睛,“笔架山脚此刻应该正在上演抢劫戏码,如果各位的同行没有算错时间的话。”
“既然掌握线索为何不提前抓捕?”
后排站起的身影挡住部分灯光。
“因为我们需要观众。”
蔡元祺吹开茶沫,热气模糊了他半边面容,“有人擅长用廉价的善举编织光环,我们就得在聚光灯下拆穿戏服。
有些脓疮必须等它鼓到最饱满时再刺破,疼痛才足够深刻。”
他说最后几个字时,齿缝间漏出嘶嘶的气音。
刘建明盯着自己鞋尖前五公分的地板缝隙。
他想起警校教官曾说过,最高明的谎言需要七分真话垫底。
蔡元祺显然深谙此道——那些关于伪善的抨击每句都铿锵有力,唯有知晓全盘布局的人,才能听出话里精心埋设的倒钩。
“休息五分钟。”
蔡元祺宣布的声音像法官落槌,“笔架山的消息马上就到。
请诸位亲眼看看,港岛警队清除毒瘤的决心。”
此刻山道上的枪声确实响了,但比预定时间早了十一秒。
子弹击中押款车防弹钢板时,树丛里冲出的身影比劫匪预想的多出三倍。
有个越南人刚举起霰弹枪,就看见悬崖上方悬停的直升机旋翼切开夜雾,狙击红点在他额头颤成朱砂痣。
武器坠地的哐当声连成一片。
有人望着被反铐的双手突然笑出声——难民营铁网后的日子终于画上句号,哪怕是以这种形式。
夜风卷起路面的弹壳,它们滚进排水沟时出类似硬币旋转的嗡鸣。
枪口抵住脊椎的冰凉触感远比越南湿热雨季更让人清醒。
手铐咬进腕骨的瞬间,他竟感到一丝荒谬的安稳——至少不必被塞进集装箱遣返,在红河三角洲的泥泞里腐烂。
笔架山的雾气正漫过别墅铁门。
李文彬扯紧防弹背心束带,皮革摩擦声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对讲机挂回腰际时,金属扣撞上枪柄,出“咔”
的轻响。
“外围封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