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律路径暂时走不通,她便调转了矛头:“即便安保公司的行为未违律法,但您不觉得这种处理方式过于残酷吗?那些难民漂泊过海只为求生,您却要拆毁他们最后的容身之所,甚至不愿给予安置部门周转的时间!”
何曜宗缓缓站直身子,西装布料在灯光下泛起冷冽的暗纹。
他注视着镜头,也注视着镜头后无数双眼睛。
“劳埃德女士,您似乎忘了——那块土地上每一寸沙石的归属权文件,都锁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。”
他的声音沉静如深海,“当法律无法保护合法产权时,产权所有者采取必要措施,是文明社会的最后一道底线。
至于您所说的‘容身之所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底掠过寒芒,“那不过是建在他人财产上的违章建筑。”
青筋在何曜宗太阳穴处隐隐跳动,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角度。
金属支架摩擦出刺耳的锐响。
“这位女士似乎忘了带历史课本。”
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,“百年前你们的商船载着鸦片驶入珠江口时,可曾问过岸边渔民是否欢迎?”
会场骤然陷入死寂,只有摄影机运转的微弱电流声。
乐慧贞的手指悬在快门键上,她看见何曜宗嘴角浮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。
“刽子手?”
他重复这个词,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慢,“伦敦塔里那些生锈的斧头,应该更熟悉这个称呼。”
记者苏菲的脸瞬间褪去血色。
她攥紧采访本,纸张边缘在掌心皱成一团。
这个东方商人竟敢撕碎所有外交辞令的伪装——就像撕开一道陈年伤疤。
“我们在讨论当下的人道危机!”
她的音调陡然拔高,“那些越南家庭在银矿湾的遭遇。。。”
“在我的土地上。”
何曜宗截断她的话,“昨夜共有十七扇商铺玻璃被砸碎,三个守夜人肋骨骨折。
需要我展示医院诊断书么?”
镜头齐刷刷转向苏菲。
她感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却仍昂起下巴:“若是本地居民抗议,你的保安也会动用警棍吗?”
乐慧贞在台下急促地摆手。
这是个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,像埋在薄冰下的钢钉。
何曜宗却笑了。
那笑容让苏菲想起博物馆里见过的东方铠甲,冰冷坚硬,毫无温度。
“港岛市民懂得法律边界在哪里。”
他身体前倾,双手撑住演讲台边缘,“但既然你执着于假设——那么我的答案是,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