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得好啊黎老板,”
胡天闻慢悠悠拉下击锤,“当着警察面开枪袭警,还敢夺枪反抗……这罪名够你在赤柱蹲到霉了。”
枪管抬起的轨迹在黎胖子瞳孔里无限拉长。
他双腿像灌了水泥,连后退的力气都抽干了,裤裆里湿热一片漫开。
爆鸣声炸响时他死死闭紧了眼。
可预想的剧痛没有来——只有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他颤着眼皮睁开条缝,胡天闻仰面倒在血泊里,眉心多了个暗红的窟窿。
货梯门正缓缓闭合。
门缝里立着个瘦高身影,白口罩遮到眼下,医用帽檐压得很低。
那人弯腰拾起黎胖子掉落的格洛克,对着尸体胸口又补了两枪,才把枪扔回血泊中。
橡胶手套按亮下行按钮时,那人抬眼扫了他一瞬。
那目光像冻了十年的刀锋,刮得黎胖子骨髓寒。
电梯指示灯开始跳动。
黎胖子猛地惊醒,转身朝着反方向的客运电梯狂奔,皮鞋踩过血泊时溅起黏腻的声响。
医院大门外的夜色里,几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。
廖志宗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,引擎出低沉的嗡鸣。
副驾驶座上的年轻警员刚要关门,动作却忽然顿住,侧耳望向住院部大楼的方向。
“头儿,刚才是不是有枪响?”
他压低声音问道。
廖志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皮质包裹的边缘,嘴角扯出个弧度。”
你耳朵被海风吹坏了吧?”
他瞥了眼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医院轮廓,“就算真有人挨了枪子,那也是何曜宗那条烂命。
他早点咽气,弟兄们还能多睡几个整觉。”
年轻警员仍站在原地,制服袖口被晚风掀起一角。”
我还是回去看一眼。
万一出事,上面追查起来……”
“随你。”
廖志宗已经踩下油门,车头缓缓转向街角的霓虹招牌,“记得打包两份牛腩面。”
轮胎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时,住院部侧门的消防通道里跌出个臃肿的身影。
肥佬黎的衬衫紧贴着后背,冷汗混着雨水在衣料上洇开深色痕迹。
他钻进驾驶座的动作太过慌乱,膝盖撞上方向盘,闷哼声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动机的轰鸣盖过了他粗重的喘息。
车子窜出停车场,轮胎在转弯处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后视镜里,医院窗户的灯光越来越远,像逐渐熄灭的萤火。
手指在储物格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手机,按键时指尖还在抖。
听筒里的忙音响了七遍,第八遍才被接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