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杂沓远去。
走廊忽然空荡得能听见点滴瓶里液面下降的微弱气泡声。
肥沙握着震动的手机推门而出。
货运电梯的金属门在三楼滑开。
肥佬黎裹着不合身的白大褂,口罩边缘被肥肉撑出缝隙。
推车轱辘在瓷砖上碾出单调的滚动声。
胡天闻伸手按住推车扶手,指尖因用力而白。”
左转第五间。”
他声音像冻过的刀片,“动作快。
我守着电梯。”
肥佬黎深吸一口气,消毒水混着铁锈味灌满胸腔。
他推车向前,橡胶轮在寂静中留下湿痕般的轨迹。
走廊尽头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时,黎胖子才觉自己手心全是汗。
他隔着夹克衫又按了按后腰那块硬铁,布料下冰冷的轮廓硌着皮肉。
胡天闻递来的眼色像刀片刮过眼角,他咽下口唾沫,喉咙干得疼。
数到第五扇门牌时,他停住了。
门缝里渗出的光线在地面切出细长的一条。
没有犹豫——他猛地拔枪撞开门板,枪口直指病床雪白的被褥。
可那上面空荡荡的,连枕头凹陷的痕迹都没有。
冷汗倏地爬满脊背。
他刚想退出去查看门牌,右臂骤然一麻,仿佛被电击穿。
金属坠地的脆响炸在耳膜边,紧接着太阳穴就抵上了更冰凉的圆管。
雷美珍的脸从门后阴影里浮出来,警用转轮枪的准星稳稳咬着他眉间。
“差、差人姐姐……”
黎胖子舌根僵,“我系自己人……”
女警的枪口垂低了寸许,鞋尖踢了踢地上那柄格洛克。
黑沉的手枪滑到他脚边。”
捡起来,”
她的声音压得又急又低,“朝病床打两子弹,然后立刻消失。”
黎胖子愣住,随即心头狂跳——原来只是走个过场。
他慌忙抓起枪,对着空床连扣两下扳机。
硝烟味还没散开,雷美珍已经侧身让出通道,下巴朝东面电梯方向一扬。
他几乎是扑进货梯间的。
金属门合拢的瞬间,胡天闻从消防栓后闪了出来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”
解决了?”
黎胖子只顾点头喘气,话都挤不出半句。
却见对方忽然从后腰摸出把熟悉的点三八,枪身泛着保养油的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