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个短命鬼三更半夜催魂啊?”
沙哑的台岛口音混着麻将牌的碰撞声。
“肖老板,今晚的船还有位置没有?”
肥佬黎的喉咙紧,“我去高雄,价钱好说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”
黎社长?你杂志社不是关门大吉了嘛,怎么突然要跑路?”
“别问这么多,你就说有没有船!”
“船嘛……倒是还剩两条旧渔船。”
对方拖长了语调,“但这个时辰专门调头去北角码头,油钱都要多烧三成。
十五万,不讲价。”
肥佬黎咬紧后槽牙,鼻腔里挤出个“好”
字。
挂断电话时,他瞥见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脸——浮肿的眼袋,惨白的嘴唇,像具泡的尸体。
穿过海底隧道时,隧道壁的灯光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带。
他想起渣打银行保险柜里的美金,想起花旗银行账户那串数字,想起藏在北角公寓墙缝里的那些胶片。
那些胶片记录着太多见不得光的交易,每一帧画面都能换一条命。
车子拐进公寓地下车库时,他特意绕了两圈才找到那个隐蔽的入口。
电梯上升的机械声在寂静的轿厢里放大成轰鸣,数字跳到“8”
时,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——空的,枪早就扔在医院花坛里了。
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次才打开门。
客厅窗帘紧闭,空气里飘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。
他踢开散落在地上的过期杂志,径直走向卧室墙壁上那幅廉价油画。
画框后面是个嵌入式保险箱,转动密码盘时,他的手腕在抖。
旅行包塞进最后一沓文件时,拉链齿咬住了纸张边缘。
他用力扯了两下,帆布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转身握住门把手的瞬间,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门从外面被推开了。
蒋天养站在走廊暖黄色的吸顶灯下,雪茄的烟雾缠绕着他梳得一丝不苟的银。
他身后,陈曜的眼镜片反射着冷光,太子的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,再往后是七八个穿着黑色紧身衫的壮汉,沉默得像一堵墙。
“黎社长这是要出远门?”
蒋天养慢悠悠踏进玄关,雪茄的火光在昏暗室内划出猩红的弧线,“连条换洗裤子都不带,未免太匆忙了。”
肥佬黎手里的旅行包“咚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