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年轻警员嘴角抽了抽,视线掠过那具残缺躯体:“廖,不如叫白车来睇司机仲有冇气啦……”
这场闹剧落幕时,警车带走了百余名没能逃远的城寨居民,以及一位高级警司的尸骸。
鉴证科通宵作业,现那辆破旧面包车的时表指针永远停在了九十八公里。
司机档案写着吊颈岭寮屋区小贩,肝癌末期。
这种背景,通常指向交易。
“李,你唔理都要理!”
行动副处长助理胡天闻将鉴定报告摔在办公桌上,指节敲得砰砰响,“光天化日做掉警队高层,和联胜唔铲干净天理难容!”
李文彬目光扫过纸页:“有直接证据?”
“方标十几年来都在和联胜地盘揾食!他们搞的互助会名单里有他名字!现在何曜宗入册,所有救济停摆,他第一个受害!”
胡天闻拳头砸向桌面,“这摆明系报复!”
李文彬沉默。
死者终究挂着他助手的名衔,尽管谁都清楚那是上头安插的眼线。
他掐灭烟蒂:“今晚记三组全员出动,和联胜所有场子见人就拉。”
……
鲤鱼门码头,渔船引擎在夜色中低吼着驶向漆黑海面。
若水警此时拦截,便能将船上那群人尽数押回警署。
舱内烟雾缭绕。
龙根咬着烟斗靠在舱壁,火星在昏暗中明灭:“差佬疯咗,大埔黑他们都入册了,下一个就系我哋。”
“讲点有用嘅!”
串爆啐了一口,“难道坐等抄家?阿宗早讲过,出事就听你安排。”
海浪拍打着船身,柴油味混着咸腥气在狭窄空间里弥漫。
东莞仔盯着舷窗外破碎的月光,飞机则反复摩挲着口袋里那枚褪色筹码。
师爷苏推了推眼镜,笔记本摊在膝头,空白页像等待填补的深渊。
龙根缓缓吐出口烟圈:“潮涨总有潮退时。”
龙根的目光缓缓扫过船舱里每一张紧绷的脸,烟斗从唇边移开时带出一缕稀薄的青烟。
“你们真当阿曜惹的只是利家?”
他声音压得低,却像钝刀刮过木板,“他在和联胜搞安置房,动多少人的奶酪?鬼佬那边几次递话都被他顶回去——我们这回对上的,是政治部。”
角落里有人倒抽冷气。
龙根却继续往下说,指节敲在桌面上:“阿曜早留了后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