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国正推开车门,制服外套敞着,他扫了一眼浓烟滚滚的侧翼,朝身后挥了挥手:“进去,清场。”
几枚罐状物划着弧线越过铁艺大门,白烟迅弥漫。
门口聚集的人群如遇滚水般向后溃散,咳嗽与骂声混作一团。
何国正嘴角扯了扯,转向身旁面色紧绷的廖志宗:“看见没?乌合之众。
廖,今天能塞进囚车的,一个都别放过。
上头说了,差馆装不下,就去租酒店——总之不能让这群疯狗满街跑。”
廖志宗盯着那些在烟雾中踉跄的身影,有些是他在城寨旧档里见过的面孔。”
何,他们都是没了家的人。
后面那么多镜头盯着,让处理吧,记何必沾这个腥?”
“家?”
何国正猛地抬手指向利园主楼窗口隐约的火光,“你管这叫讨家?这是暴动!你不动手,就站远点。”
他逼近一步,压低声音,“还是说,现在李的令比一哥的还响?”
廖志宗下颌线绷紧了,沉默几秒后摇头:“我只听直属长官的调遣。
一哥若能让李开口,我立刻带队。”
“好!”
何国正从喉间迸出一声冷笑,骤然转身面向其余警员,提高音量,“现依行动指挥权,暂停廖志宗一切职务!其余人,跟我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阵濒死野兽般的引擎咆哮自街尾炸响。
所有人下意识转头,只见一辆银色面包车如脱缰般从铜锣湾广场方向冲出,车快得扭曲了街景。
傻标那张因狰狞而变形的脸在挡风玻璃后一闪而过。
“何!车!”
惊呼声中,原本列队的警员四散扑开。
何国正背对街心,闻声回头时,车头刺目的灯光已将他整个吞没。
他瞳孔里最后映出的,是某个黑影从斜里猛扑过来,将他狠狠撞开的瞬间。
面包车像头失控的野兽撞向利园门前那棵老榕树。
闷响炸开时,枝桠间溅开一片猩红雨雾,围观的惊呼声撕裂了空气。
何国正的上半截身子抛飞出去,下半截在钢铁与树干的挤压间碾成模糊一团。
车头深深凹陷,驾驶座上的男人额头磕在皲裂的树皮上,再没动弹。
他终究践行了那句话——前路已被警察封死,这里便是终点。
百年老榕簌簌抖落些枯叶残枝,躯干上那抹刺目的红正缓缓渗进皲裂的树皮。
“扑街!去睇何!”
廖志宗吼声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