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浦,东莞仔。
坐。”
灰狗扫了眼桌面——烧鱼白切鸡还剩半盘,酱汁混着饭粒糊在碟边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,拆了套塑封餐具,筷子伸进猪杂汤里搅了两圈,突然抬手把筷子摔在地上,朝汤碗啐了一口。
“叫人来讲数,就请这些?”
东莞仔嗤笑:“六菜一汤,鱼鲜鸡嫩,你还想食龙肉?”
“那我同你有咩好讲!”
灰狗拍桌要起,东莞仔猛地喝住:
“坐下!”
灰狗右眼的刘海被气息吹得颤了颤。
他双手撑住桌沿,歪头盯着对方。
“还有指教?”
东莞仔从兜里摸出烟盒,弹出一支递过去。
灰狗扬手打飞。
东莞仔不恼,自己叼上一支点燃,青雾直扑灰狗面门。
“在羊城就听过你灰狗的大名。”
他夹着烟点了点,“够威,跑到港岛还敢踩和联胜的场。”
灰狗扯扯嘴角,侧过脸把耳朵凑近,仿佛没听清。
汤水顺着梢往下淌,油腻的菜叶粘在衬衫领口。
东莞仔抬手抹了把脸,指节擦过眉骨时停顿了一瞬。
“就这样放他们走?”
身旁的马仔喉结滚动,声音压得粗粝。
东莞仔没接话,只盯着地上翻倒的残羹。
汤汁正沿着瓷砖缝蜿蜒爬行,像条奄奄一息的黄蛇。
他忽然抬脚碾住那片油渍,鞋底慢慢拧了半圈。
“先回去。”
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汤勺刮过锅底的涩响。
茶楼二层临窗的包厢里,白瓷杯沿腾起一线薄烟。
何曜宗用杯盖拨了拨浮叶,水面上映出对面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。
“宝乐坊那摊杂事,劳你多费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