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称作武哥的男人立即将茶杯往下压了半寸,腕表表盘在光线下闪了闪。”
你是坐馆,叫我阿武就得。”
他咧开嘴,露出被烟渍浸透的牙,“钱到位,就算你要胡须勇颗头,我也能拎来给你当痰盂。”
何曜宗笑了笑,指尖在紫砂壶柄上摩挲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号码帮这群人向来只认钞票不认香堂,眼前这位更是把生意经刻进了骨子里。
“还没到见血的地步。”
他推过一碟杏仁饼,“几个没长齐毛的崽,闹得太难看,脏的是我的衫。”
阿武捏起饼咬了一口,碎屑掉在深色西裤上。”
十几万就收拾几个蹦跶的蚂蚱,这钱赚得我夜里睡不安稳。”
他掸了掸膝盖,眼里浮起试探的光,“要不我现在叫人?保准捆成粽子丢你茶台底下。”
“和联胜要是连自家门户都扫不干净……”
何曜宗话说到一半停住,窗外恰有电车叮当驶过。
等那阵噪音远了,他才补完下半句,“晚些或许真有棘手事要劳烦你。
嫌价码不够,可以再加。”
阿武身子往前倾了倾,手肘撑在雕花桌沿上。”
现在能透个风不?”
“火候未到。”
何曜宗拎起铜壶续水,水柱冲进杯底撞出漩涡。
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来,三下,又轻又脆。
细伟的声音隔着门板渗进来:“曜哥,东莞仔到了。”
阿武立刻起身,西装下摆带倒了碟边的筷子。
他捡起来往桌上一搁,拇指在筷头按出个油印子。”
有事随时我,同你做生意——”
他拉长语调,手掌在空中虚虚一握,“痛快。”
包厢门被推开时,他正侧身让过。
东莞仔站在门外,头还湿漉漉地贴着额角,衬衫前襟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两人擦肩而过时,阿武鼻尖动了动,嗅到一股冷掉的鱼汤腥气。
阿武回身时目光撞上立在门边的人。
东莞仔头湿漉漉黏在额前,衬衫领口浸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油渍,袖口还挂着片蔫黄的菜叶。
阿武鼻腔里滚出短促一声哼笑,什么也没说,掉头就朝茶餐厅外走。
“坐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