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当年我出事,真正的元凶,是你。”
孙灵芝如遭雷殛,踉跄退了两步,脊背撞上墙壁,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当面戳穿藏了五年的秘密,她一瞬间慌得无地自容,羞耻与恐惧搅在一起,只能死死抓住最后一点理由:
“阿越,妈是爱你啊!那种女人配不上你!她命硬克亲,苏家自己都嫌她、骂她,你跟她在一起不会有好日子的!”
“配不配得上,轮不到你说了算。”
沈毕越喉结滚动了一下,下颌绷得死紧。积压五年的东西翻涌上来,声音控制不住地颤,却字字锥心:
“妈,你现在、立刻去跟苏羞婳道歉。”
“是你,让我整整误会了她五年。”
“你知道这五年我怎么过的吗?”
“我以为她狠心,以为她绝情……”
他抬手,狠狠按住自己心口,指节泛白。
“一想到她一个女孩子,一个人在国外孤零零熬了五年,过得那么难、那么苦……”
他抬眼看向孙灵芝,眼眶泛红,眸底带着近乎破碎的狠劲:
“你欠她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今天这歉,你必须道。”
“我不去!她不配!”
孙灵芝也像是彻底疯魔了,声音陡然拔高,声线尖利刺耳:“你看看你,整个脑子都被她迷得七荤八素!她到底有什么好,值得你这样?港城那么多名门闺秀,难道都死绝了吗?”
沈毕越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冻住,语气淬了寒冰:
“妈,你当年指使人制造车祸的事,证据我已确凿无遗。你不道歉,后果你自己承担。”
“沈毕越!”
孙灵芝惊怒交迸,周身颤如筛糠,“我是你亲妈!难道你为了那个女人,要把我送进去坐牢吗?”
沈毕越阖目一瞬。
再睁眼时,眸底只剩冷硬:
“是你先不配当我妈的。”
“沈毕越,你会被人戳脊梁骨的!你要是敢这么对亲妈……”
“你是坚决不道歉了?”
“我死都不去!”
“好。”
他薄唇微启,只掷出一个字,朝门外沉声道:“李泽。”
李泽快步走进来。
“把五年前那些证据、视频,都带下去。”
孙灵芝脸色惨白如纸:“沈毕越,你个竖子。”
话还没吼完,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:
“小姐,您怎么跑出来了?”
苏羞婳在病房里待得闷,想出来透口气。刚走到阳台门口,就撞见了这一幕。
她静立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攥紧了门框,她没有出声。
五年了,她早就学会了,在苏家,出声是错,辩解是错,活着都是错。所以此刻她只是怔怔看着沈毕越,嘴唇微张,却不出任何声音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你看,又是你。因为你,他们母子反目。因为你,他要被戳脊梁骨。
她垂下眼,睫毛颤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