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羞婳不记得自己是何时昏沉睡去的。
意识浑浑噩噩,沉在连绵不断的梦里。
一会儿是苏家的人围上来,骂她是异类,是害人精;一会儿又是沈毕越的母亲孙灵芝,指着她的鼻子,声色凌厉地让她离自己儿子远一点。
画面颠来倒去。
紧接着是沈毕越冲过来替她挡车的瞬间,刺耳的刹车声炸开,她失声喊了一声“沈毕越”
,猛地从床上坐起来。
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,这一动牵扯得伤口生疼,她倒抽一口冷气。
护士推门进来,见状连忙上前:“小姐,你做噩梦了吧?小心点,别扯到针口。”
护士一边麻利地帮她检查,一边按铃叫了医生。
医生过来查看后叮嘱,这次撞击有轻微脑震荡,加上受了惊吓,一定要静养,避免剧烈动作。
她视线虚虚掠过病房四壁,落在旁边空着的陪护床上。
喉间涩如含砂:“他人呢?”
“您说沈总啊?”
护士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,“小姐您可真幸福。沈总在这里,寸步不离守了您整整两天两夜。”
她整个人怔住。
“我……睡了两天两夜?”
护士轻轻点头。
沈毕越额角缠着纱布,小臂也裹着一圈白。他脸色本就苍白,看见孙灵芝走到身边,太阳穴突突直跳,下颌不自觉地绷紧。
“妈,你怎么来了?我不是说过……”
“阿越。”
孙灵芝伸手就去碰他的额头,又去拉他的胳膊,声音又急又尖,“你有没有事?头给我看看,手也给我看!”
她越急,沈毕越心越冷。
“第二次了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线粗粝如砺石碾过。
“什么第二次?”
“沈毕越,又是因为那个女人,对不对?”
“妈,我都知道了。”
孙灵芝一怔。
沈毕越轻轻晃了晃手臂。纱布之下,手背上的纹身露出来,那是当年那场车祸留下的痕迹。
“妈,你不用再装了。”
他抬眼,眸底没有温度,只有一片沉得吓人的凉。
“做过的事,终究会留痕。当年那场车祸,是你。”
孙灵芝面色骤变,眼底掠过一丝仓皇:“阿越,你……你胡说什么?”
“你肯定受了苏羞婳的挑唆,她的话不可信。”
她看着他,眼里有了慌,“你要信妈,她就是不想我好过。”
“妈。”
沈毕越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上:
“当年你为了逼我们分开,让人开车撞她。你只是没算到,我会冲上去替她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