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那辆黑色轿车疯般咬了上来,引擎还有轮胎摩擦地面刮出刺目的尖啸。
苏羞婳盯着后视镜,指尖掐进掌心。
等那车终于逼近、并排行驶的瞬间,她下意识按下车窗,驾驶座上的人让她血液瞬间凝固。
沈毕越。
“沈毕越!你疯了?”
她的声线像被风扯碎的纸,“他们要撞你的车……”
话音未落,苏盛安那辆车已悍然斜刺里撞来。
沈毕越猛打方向盘,车身剧烈甩动。两辆车在马路上如困兽之斗,转瞬缠斗数轮。车身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,火星在夜色中迸溅,像一场微小而灼烫的流星雨,转瞬又被疾风扯碎。苏羞婳隔着车窗看见他侧脸紧绷,下颌线咬得死紧。
他单手控方向盘,另一只手在副驾上摸索什么,一把美工刀被他咬在齿间,割开安全带,整个人猛地往副驾一倾。
他要干什么?
沈毕越已推开车门,半截身子悬在车外,单手扒着车窗框,朝她这边喊了什么。风太大,她只看见他嘴唇翕动:
“跳车。”
苏羞婳还没来得及反应,苏盛安的车又一次撞了上来。
前方很快到了岔路口。苏盛安在车里厉声命令司机:“撞!直接撞上去!”
司机咬牙踩油门,车头直直对准沈毕越的车。
苏羞婳闻言几乎是未经思索地扑过去,一把抢过方向盘,和苏盛安激烈争执起来。
就在车子即将撞上的刹那,她猛地一掰……
方向盘急转,整辆车失控朝路边冲去。
沈毕越余光扫见那辆车的轨迹,心脏像被人攥住,她这是要替他扛?方向盘在他掌中猛地一甩,轮胎在柏油路面剐出一声凄厉的尖啸,车身悍然横插过去。
苏羞婳瞥见他要用自己挡伤害,心脏被人狠狠一拧。‘对不起……’她在心里对沈毕越说。她咬破了下唇,血腥味在舌尖炸开,双手再次猛掰方向盘。
是朝着反方向的护栏,狠狠撞了过去。
“砰——!”
巨大的撞击声炸开,车身瞬间变形凹陷,引擎盖冒起黑烟。
沈毕越刚稳住车,后面另一辆追击车狠狠撞上他的车尾,车身被顶向一旁,重重砸在桥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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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钟后。
碎裂的车灯碎片像一地的残星,反射着救护车幽蓝的光。一片狼藉的路面上,沈毕越额头渗出血迹,顺着侧脸滑落。他无暇顾及,踉跄着推开车门,直奔那辆已经撞毁的车。
车厢开始漏油,隐约有火苗蹿动。
李青松带人追上来,面色骤变,手几乎要抓住沈毕越的胳膊,却又生生僵在半空。
“少爷!前面要着了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沈毕越目光寒厉如刀,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李青松被他那一眼钉在原地,生生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。
沈毕越甩开人,疯了一样冲上去。几人立刻跟上,合力砸车窗、撬车门。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里,终于把昏迷的苏羞婳拖了出来。她额上全是血,脸色惨白如纸,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。
沈毕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,手臂肌肉绷得死紧,抱她的力道却轻得像捧着易碎品。他周身战栗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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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诊室里一片混乱。
医生说苏羞婳失血过多,急需输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