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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6章 知更鸟（第2页）

他拍了拍自己没受伤的那只手的大腿，动作有些夸张，“在我们内部……我们一般不怎么用真名。麻烦，也不安全。像维斯帕小姐这样……优秀的员工，我们通常有个更……嗯，更亲切的称呼，就像代号，你明白的，特工先生们都喜欢这个。”

他故意停了一下，确保客厅里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，每一丝空气都凝固了，等着他那个词。

然后，他清晰地把那个词吐了出来，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客厅里，像一颗冰珠子，掉进了滚油里。

“知更鸟。”

这个词砸在地上，又弹起来，在空旷的石砌客厅里撞出回音。

维斯帕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，不是夸张的踉跄，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无法控制的战栗，那是量子组织带给她的恐惧。

她伸出手，扶住了旁边冰冷的石制窗框。指尖用力抠进石头粗糙的缝隙里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，指甲几乎要折断。

詹姆斯终于有了动作。

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他走到勒西弗面前，蹲下，视线和半靠在墙上的勒西弗勉强齐平。

“说下去。”

詹姆斯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像耳语，但里面的东西让勒西弗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容僵了僵。

“说什么？”

勒西弗耸了耸肩，这个动作牵动了肩膀的伤，疼得他龇了龇牙，但笑容没变，反而更放肆了些，“量子组织内部档案编号xt-o7。长期潜伏任务，渗透军情六处及财政部相关岗位，监控异常资金审计流向，在必要时提供误导性情报，或协助清除特定障碍。”

“在过去十八个月里，这位知更鸟女士，通过加密频道，向我传递过四次关于mI6对特定海外资金流向调查进度的情报。直接后果是两名外勤特工身份暴露。一个死在伊斯坦布尔一条污水横流的后巷，身中八枪；另一个死在开罗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浴缸里，伪装成意外触电。需要我提供行动日期和尸体照片的档案编号吗？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詹姆斯没什么表情的脸，又落到维斯帕惨白的脸上，声音压得更低，更恶毒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愉悦却字字诛心。

“她那在皇家音乐学院拉大提琴的、前途无量的男朋友，去年那场意外车祸之后，一直住在圣玛丽医院的特护病房里，每天靠着那些精密的机器才能喘气，每天的开销账单，不多不少，正好是这位财政部高级职员，嗯，让我算算……税前月薪的三倍？也许多一点？我记不清具体数字了，但肯定是个能压死人的数字，对吧，琳德小姐？”

他看着詹姆斯的眼睛，身体前倾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，像是要把每个音节都钉进对方的脑子里。

“她没得选，詹姆斯。就像我现在没得选。我们都在一张网里，被那些看不见的丝线缠着，拖着。区别只在于，有的蜘蛛，胃口大一点，耐心差一点。有的……只是暂时还没觉得饿。”

维斯帕松开了抠着窗框的手，那手无力地垂落下来。她往后退了一小步，很小的一步，后背彻底抵住了冰冷的、粗糙的石墙。

她低着头，长长的、湿漉漉的头垂下来，完全遮住了脸。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，只能看到她单薄的肩膀在控制不住地、细微地颤抖，像寒风里最后一片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