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布斯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他转过头,看向车窗外灰白色的天空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。
“那个接头人,”
他问,“是谁?”
埃莉斯摇头。“我不知道他的名字,也没见过他的脸。我们只用加密频道联系,见面时他戴着面具,声音也经过处理。但我知道他在普罗米修斯内部的位置很高,高到能接触到核心数据,也能调动西郊仓库的安防记录。”
“他为什么帮你?”
迈克尔在后座开口,这是他第一次在关于这件事的对话中插嘴,“如果他在普罗米修斯位置那么高,为什么还要和一个国际刑警的卧底合作?他完全可以直接灭口,或者把你交给公司。”
埃莉斯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很复杂,有疲惫,有自嘲,还有难以察觉的悲哀。
“因为普罗米修斯内部不是铁板一块。”
她说,“有人想继续现在的项目,用活人做实验,把成果卖给那些怕死的权贵。也有人觉得这种研究太过火,迟早会反噬,想要毁掉所有数据,彻底终止项目。我的接头人,属于后者。”
“但他不信任你。”
霍布斯说。
“他谁都不信任。”
埃莉斯说,“所以他给我装了那个东西,确保我不会反水,也不会被活捉后说出他的身份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手指摩挲着信封的边缘。
“但现在情况变了。普罗米修斯丢了更重要的东西,潘多拉-7,他们最新一批的活性样本,也是整个项目最核心的实验体。这一批样品是要运到另一个实验室的,为了混线试听才和其他的一起送走,没想到还是被劫了。”
“公司高层震怒,所有资源都在往这件事上倾斜,包括我接头人那一派的势力。他现在自身难保,更别说帮我取出植入物了。”
“所以他给了我最后一条指令,拿到信封里的东西,然后消失到时候在交给另外的人。他会在我安全离开巴黎后,解除植入物的激活协议,这是他承诺的。”
“你信他?”
迈克尔问。
埃莉斯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没得选。”
她最终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霍布斯推开车门,冷空气灌进来。他下了车,站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,点了一根烟。尼古丁的味道混着清晨潮湿的空气,钻进车厢。
迈克尔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看埃莉斯。她重新转向窗外,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削瘦,像一尊易碎的石膏像。
“所以现在,”
迈克尔开口,“你信封里的东西,是能威胁到普罗米修斯的核心数据。你身体里有个遥控炸弹,随时会炸。你的接头人自身难保,承诺可能作废。而天亮之后,整个巴黎都会变成捕鼠笼,我们三个是笼子里的老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