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实时。每十秒采一次。最后生成曲线。哪个时间段释放快,哪个时间段慢,全记录。下次复现,还照这个来。批批一致。同一批茯苓,我们提了十二次,误差不过百分之四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女医生小声问:“那辨证论治呢?一人一方,怎么统一?”
裴玉珍从后面站出来。
“辨证论治不冲突。方子还是一人一方。英格丽德是脾气虚,中气不足。我们用的是补中益气打底,加五指毛桃、三七花。方子没变。变的是制剂。过去,你按方抓药,回家自己熬。火大火小,时间长短,水多水少,全凭手感。现在,按方提取。几克对应几克。药效稳定。病人今天喝的,和昨天喝的,一模一样。要调整,就调方子。方子定了,工艺定死。”
“那是不是以后不用药锅了?”
“药锅不会消失。但急救、重病,得用提取。尤其英格丽德这种,呼吸肌一天一个样。不能今天多喝一点,明天少喝一点。她的窗口就几个月。每一克药,都得算着用。”
裴玉珍加重了语气,“说句重话,传统熬药,到病人手里,药效最多七成。剩下三成,进了下水道。我们这儿,一滴不许浪费。”
这一句,把参观的人说沉默了。
龚主任点点头。
“理是这个理。我们喊了多少年,中药要走出去。结果,在西医实验室里,被你们这些搞科研的走出去了。惭愧,也服气。”
念念在旁边,轻轻说:“也不是我们走。是中药自己长脚了。有了数据,路就通了。”
中午,食堂挤得满满当当。
莫嫂今天穿了件新围裙,蓝底白花。她蒸的馒头,比平时大了一圈。方叔在旁边打下手,端着汤盆喊:“让一让,让一让,猪脚姜来了!这锅,莫嫂从昨晚焖到今早。闻见没?比你们广州的姜醋还正。”
几个广州来的医生笑。
“姜醋我们从小吃。这盆,先看看色。不够红,可别怪我们不给面子。”
莫嫂从后厨出来,一手端一盘。
“色不够?你尝尝再说话。我用了三种姜。老姜打底,子姜提味,黄姜上色。猪脚先烧再炒。你家姜醋,有我这功夫?”
那医生夹了一块,放进嘴里,不说话了。
旁边同事问:“怎么样?”
“我妈的姜醋,只能给我解馋。这个,能给我续命。”
哄堂大笑。
英格丽德坐在靠窗的位置。她面前是一碗清蒸鲈鱼,一碟水煮芥蓝,一小碗山药茯苓饭。旁边放着一杯温水,里面浮着三朵三七花。
“这个花,能直接喝?”
英格丽德问裴玉珍。
“能。这叫三七花茶。清肝。你晚上梦多,喝这个。不用多,饭前饭后各一杯。”
“苦不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