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抽血吗?”
“要。抽三管。你晕血不晕?”
“不晕。但我血管细。护士每次要扎两针。”
“今天方叔给你抽。”
英格丽德抬头看方叔。
“您会抽血?”
“我在工地上给人挑过钉子。血管再细,能有钉子细?你把手给我。”
方叔真从消毒盒里拿出压脉带和采血针。他动作不快,但稳。消毒、绑带、找血管、进针。一针见血。
“不疼。”
英格丽德轻声说。
“钉子才疼。针不疼。你早上吃饭了没?”
“喝了半杯牛奶。”
“不够。等会儿抽完血,让莫嫂给你蒸个蛋。检查后半段,最耗体力。没食,血供不上脑子。脑子供不上,呼吸更浅。”
陆小满在旁边小声说:“方叔,您这医学术语,哪里学的?”
“你论文里抄的。你写的那篇《呼吸肌力与全身营养状态的关联性》,我看了三遍。结论就一句,吃饱了才有力气喘气。我翻译得对不对?”
陆小满张了张嘴,没说话,脸红了。
两点整,检查正式开始。
第一项是肺功能。顾雨把呼吸机的接口接上,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潮气量曲线。秦铮在旁边报数据。
“潮气量,31o毫升。”
“再吸。用力吸。别停。”
顾雨的声音很轻,但不容置疑。
英格丽德闭上眼,拼命吸气。肩膀耸起来,脸涨得红。
“352毫升。”
“好,歇一下。再来一次。这次慢慢吸,别用肩膀。用肚子。”
“横膈膜。”
秦铮补充,“你想着,气是往下走的。到肚脐下面。”
英格丽德试了一次。这次,曲线平滑了很多。
“329毫升。但波形稳了。”
顾雨在平板上一划,“比上周的327好一点点。没有继续掉。”
“这叫平台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