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静了一秒。
念念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,拿起记号笔。
“我们的目标,不是让一个团队获奖。是让一个特定的患者,能自己呼吸。她叫英格丽德。脊髓性肌萎缩症合并呼吸肌衰竭,呼吸肌力三成。我们现在手里有:
一,矿化支架,替骨骼和膈肌穿甲。秦铮负责。
二,衣壳递送,把成矿前体和保护基因送进运动神经元。顾雨负责。
三,脂质体缓释,让效果不一次性爆掉。卡塔琳娜负责。
四,表观遗传开关,用Foxo3a重启轴拖住退化。菲利克斯负责。
五,中药保肝固本,减少组合治疗的全身消耗。丁若谷、裴玉珍负责。
六,免疫激活清理小胶质细胞。陈述负责。
最后,水母湾的荧光标记,让每一轮干预都能被看见。我负责。”
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,把这六条线连在一起。
“这叫合龙。桥合上了,车才能过。人才能到对面去。对面是什么?是英格丽德能自己走到海边,弯腰捡起一块石头,再扔出去。”
弗兰克低声说了一句德语,像是叹息。
“念念,临床方案呢?”
“我们先把预实验跑起来。用食蟹猴做矿化。用类器官做递送。三个月内,出一份整合数据包。这数据包,带去瑞典给奥洛夫看。他要看,就给他看个够。他脾气怪,我们比他更怪。他要吃饭不掉米粒的,我们全体去食堂练吃米饭。谁掉一粒,谁擦桌子。”
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。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会议室里的空气,从紧绷里松了一点,又没完全松。像一张弓,弦还张着,但箭已对准了方向。
下午,念念把英格丽德堵在了食堂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睡了四个小时。够本了。”
英格丽德端着粥,手有点抖。
“四个小时,不够。以后,每天至少六小时。不然我不给你看新方案。”
“新方案?”
“今天上午,全实验室,把渐冻症的技术线合了。我给你看第一页。就第一页。剩下的,等你今晚睡够六小时,明天给你看全部。”
英格丽德把粥碗放下。
“念念,你又想骗我睡觉。”
“我不骗你。我用数据。你自己看第一页。”
她从包里抽出打印好的一页纸,递给英格丽德。纸上的标题是:
《南岛国渐冻症协同干预框架(讨论稿)》
下面只有七行字。对应七条技术线。每一条后面,都写了负责人和预计启动时间。
英格丽德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滑过。滑到最后一行字,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