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行写的是:“目标:受试者自主呼吸。第一批受试者:不过五人,包括本团队成员。”
“包括……我?”
“当然包括你。你这几天不睡觉,就是在跟自己抢时间。你要知道,现在不是你一个人在抢了。我们全组都在抢。所以你可以睡了。把夜晚交给我们。把白天,留给你自己。”
英格丽德的眼泪掉下来。滴在纸页上,把“自主呼吸”
四个字洇开了一点。
“我睡。今天开始,听你的。”
“好。今晚我查房。你要是没睡,我把方案最后一页撕了。”
“最后一页写的什么?”
“不告诉你。睡好了,自己看。”
英格丽德笑起来,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“念念,你这双鞋,真的穿不坏。”
“是吧。我奶奶纳的。一千多针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。鞋尖上沾着实验室的白灰,还有食堂地板上的一点油星。她没擦。
因为鞋底踩着的,不光是希望岛的地。是整条路。
到了晚上,念念还没走。她坐在实验室里,给秦铮看一份邮件。
“奥洛夫又来一封。这次不是合作。是挑战。”
“挑战什么?”
“他问我们,敢不敢接受一个匿名捐赠者的请求。捐五千万克朗,指定用于渐冻症。但有一个条件。研究过程中,必须每年向捐赠者汇报一次。每次汇报,不能过一页纸。”
“匿名捐赠者。每年一页纸。这规矩,像是在找能说人话的研究者。”
“像。但更像一个人。”
念念看着屏幕,“我总觉得,这个人,我们认识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只背空背包的人。包里除了女儿照片,什么都没有。”
秦铮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。
“松井。”
“不能确定。但如果真是他,这五千万克朗,就是他的问路石。女儿死了五年。他等不起下一个五年。”
“接不接?”
“接。但我有个条件。不回邮件。我直接去瑞典。当面谈。捐赠者的身份,可以匿名。但那页纸,我必须亲手交给那个真正出钱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