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挖他出来。”
“不是挖。是请。他活着,却不敢叫松井。那就给他一个,敢叫自己名字的理由。”
窗外,水母湾的浮标灯一闪一闪。海面上起了夜雾。那雾从东边过来,贴着水面,慢慢漫上防波堤,漫过椰子林,漫到实验室的窗根下。
念念推开窗,伸手接了一点雾。
“秦铮,今晚的雾,跟大李家村后山的一样。湿湿的,像要下雨。”
“下就下吧。雨一浇,明天岛上的草,又要疯长。”
“疯长好。疯和希望,是一回事。”
她关窗。屏幕上的邮件,还亮着。那五千万克朗,在黑暗里,像水母一样,出微弱的光。
“对了。”
秦铮忽然说,“你那个‘月亮惹的祸’的数据文件,刚才布莱恩看了。他消息来,说水母分泌的昼夜节律,可能跟Foxo3a启动子的甲基化波动有关。他建议你明天采一组凌晨两点的样。”
“凌晨两点?他去采。我明天六点起来看结果。”
“他说他老了,熬不了夜。让你去。”
“他昨天还在主岛跟卫生部长喝酒到十一点。现在跟我装老?”
秦铮笑:“布莱恩这人,对别人的数据,永远是二十岁。对自己的睡眠,永远是八十岁。”
念念也笑。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
“走吧。英格丽德那边,陆小满在盯着。我今晚睡实验室。沙归我,行军床归你。”
“凭什么我睡行军床?”
“因为你的腿比我长。行军床能伸开。我睡,脚够不到边。”
“你这理论,听起来像在照顾我。”
“本来就是在照顾你。快睡。明天你还要替我去水母湾签第三批网箱。”
“你自己怎么不去?”
“我去找方叔。他说,食蟹猴的膈肌切片,今天新鲜。让我明早八点去看。晚了,切片就干了。”
“方叔现在连猴子都管了?”
“他现在什么都管。莫嫂说,他前天还给食堂的蒸锅改了排气阀。说原来的声音太吵,像飞机起飞。”
“这老头,真是从工地到实验室,一路都不闲着。”
“他说,人一闲,手就生。手一生,心就慌。心一慌,饭都吃不香。”
“这算哪门子养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