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屋子人又笑了。笑着笑着,有人拿起手机,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,儿子。今晚别玩手机了。爸带你出去跑步。跑完吃烤串。对。不写作业。今天不写,咱爷俩聊天。”
电话那头,一个半大的声音怀疑地问。
“爸,你是不是又喝酒了?”
“没喝。就是想你了。”
“鸡皮疙瘩起来了。妈!我爸说他没喝酒!你信吗!”
电话那头一阵鸡飞狗跳。办公室里的人笑成一片。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有些事,是得改改了。
希望岛那头,念念的飞机刚落地。顾雨和陈述在到达口等着。一见人出来,顾雨第一个冲上去。
“念念!你真带了一车土特产?”
“带了。在后头。两个纸箱。你力气大,你搬。”
“我搬就我搬。先说好了,我要吃刘婶给的金银花蜜。听说你带了一罐?”
“两罐。一罐给英格丽德。一罐给方叔。没你的。”
“凭什么!”
“因为你在电话里说我疯了。疯子的蜂蜜不给你吃。”
“我收回!我错了!念念你比蜂蜜还甜!”
“晚了。今晚让方叔给你泡杯黄连水。正好跟你的棒棒糖凑一对。”
顾雨在旁边哀嚎。陈述笑得直不起腰。几个路过的乘客好奇地看过来。这群年轻人,刚下飞机,就在到达口闹成一团。
念念推着行李车往外走。海风从门口灌进来,带着熟悉的咸味。她深吸一口。海风里,有希望岛的味道,有实验室的灯光,有方叔啃甘蔗的声音,有北村在椰子林里扫落叶的沙沙声。
她回头对秦铮说。
“到家了。”
秦铮点头。他抬头看天。天很蓝,蓝得亮。几朵云白得像新摘的棉花。
“走。先吃碗面。我饿了。”
“机场的面贵。回岛上,让莫嫂下。她面里放猪油,香。”
“好。你带路。”
念念笑了。她迈开步子,鞋底上还沾着大李家村的黄泥。那泥已经干了,裂成细密的纹。走一步,掉一点。掉在机场光洁的地板上,像撒了一把回家的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