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包?”
念念转过头,“刘婶,昨天红包你不是说给我收着吗?”
“我替你收着。一码归一码。等你下次回来,咱们对账。少一个子儿,你把刘婶卖了。”
“你值不了几个钱。”
“你!”
秦铮笑出声。他拉开后车门,把念念的箱子塞进去。刘婶拉住念念的手。
“念念,你过来,我跟你说句悄悄话。”
两人往旁边走了两步,刘婶压低声音,眼睛却有些红。
“到了那边,别老熬夜。你才十七。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我听说你们那英格丽德,为了实验三天不睡,你可不能学。再大的奖,也没有身体要紧。你爸四十多了,你冷月妈也天天忙,你得自己管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,村里的族谱,你奶奶昨天又写了一段。把你得奖的事写进去了。还写了一句什么‘其女念念,视钱财如浮云’。我让你强国叔读了一遍。你强国叔读着读着,烟都忘了点。”
“奶奶那是夸我,其实我没那么高,就是觉得那钱不该我拿。”
“该不该,你心里有数。刘婶不跟你说大道理。就说一句。以后有难处,别自己扛。你在大李家村,在希望岛,都不是一个人。”
念念点头。喉咙里像被面汤噎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刘婶,你保重身体。下次回来,我给你带南岛国的海盐,冷月说那盐做腌菜特别好。”
“带什么海盐!带人回来就行!最好把顾雨、陈述都带来。刘婶给你们包饺子!”
“行!”
秦铮摁了摁喇叭。念念上了车。车门关上的一刻,她看见刘婶正用袖子擦眼睛。那袖子是蓝底白花的,早晨的风一吹,像一面小旗子。
车开动了。
大李家村在车窗外往后退。先退的是老槐树,再退的是村口的太阳能路灯,然后是金银花田,是加工厂的蓝屋顶,是远处石坝村的几缕炊烟。
念念打开手机,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。了朋友圈。配文:“带走一车土特产,留下满心好回忆。”
车上了县道。秦铮把窗户开了条缝,风呼呼地灌进来。
“你这半个月,真在村里待得住?”
“比在实验室舒坦,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时候吗?傍晚。坐在田埂上,看浇地。那水从渠里流过来,慢慢渗进土里。土开始是干的,后来颜色变深,像喝水喝饱了。特别治愈。”
“你这描述,能《自然》了。”
“《自然》不收。太土。但土有土的好。土不骗人。”
“那你回实验室,会不会不习惯?”
“不知道。先回。顾雨说实验室没我像炒菜不放盐。我回去就当那勺盐。”
秦铮笑。车拐上高,度快了。窗外的树连成一片,绿的黄的,刷刷往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