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婶在后面翻了个白眼。
“有田家的,你这话说的。我吃过的席比你见过的都多。”
“那行,你坐次席。念念上席。你是长辈,别跟孩子争。”
“我争什么了?走走走,念念,去坐。我陪你。今天有田家招的是哪的人?”
“黄泥坳的。姓周。小伙子我看了,老实巴交的,就是话少。不过干活行。挑水能担两大桶,背粮一百五不换肩。”
刘婶撇撇嘴。
“那得看看再说。现在老实不顶用。要会挣钱。你招的上门女婿,以后得分红。他人进了你家户口,就多一个人头。你笑这么欢,是不是就图这个?”
李有田媳妇也不恼。
“刘婶,你这话说的。我图他,他也图我家。互相图,日子才过得热,难不成图你嘴毒?”
刘婶还想再说,念念拉住她。
“行了,去吃席。不过有田婶,我丑话说前头。坐席可以。但今天别让人给我磕头,磕了我也不给红包,我穷得很。”
“哎呀,没人磕头!今天年轻人都文明!坐坐坐!等会儿开席,我们让新郎新娘给你敬杯酒,你抿一口就行。”
念念被半推半拽地按在了席上。桌上已经摆了八个冷盘,中间摆着一盘喜糖,堆成小山。旁边坐着几个村里的老人,见念念坐下,都笑呵呵地往她碗里夹菜。
“念念,吃这个!红烧肉,张嫂的手艺!”
“念念,这鱼是塘里刚捞的,没有土腥味!”
“念念,你多吃点。这几天你太累了。又是对台账又是跑田埂。小孩子不能太累,累狠了不长个儿。”
念念夹了一块红烧肉,没吃,先笑。
“奶奶,我十七了。不长个儿是基因问题,跟累不累关系不大,我爸就不高。”
“你爸是高人!”
旁边一个老头把筷子一放,“大李家村谁不说你爸高?个子不高,本事高!我们这些老骨头,都念他的好。”
“那你们更应该去念他,老念我有什么用,我又不给你们分红。”
“你不懂。你爸是主心骨。你是小主心骨,都念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