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把红烧肉塞进嘴里。肉炖得烂,入口就化。她嚼了嚼,咽下去。
“那今天这酒席,是谁家招的上门女婿?怎么没看见新郎新娘?”
“里头收拾呢。马上出来敬酒。那个周家后生,从黄泥坳过来的,家里三个兄弟,穷得叮当响。来大李家村入赘,算是掉进福窝了。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
念念放下筷子,“人家也是个人。你老说入赘入赘,跟占便宜似的。以后一起过日子,要互相敬着。你给人家脸色看,地里的活谁干?半夜起来看水,谁去?”
“是是是。念念说得对。我们没说人家不好。就是说说。这孩子能干,老周家不会亏待。”
念念端起面前的茶杯。
“今天这杯酒,我等会儿敬新郎新娘。但先说好了,我不给红包。我是小孩,红包得你们给我。”
一桌老人都笑。
“念念你诺贝尔奖都拿了,还惦记着要红包?”
“诺贝尔奖那是奖。红包是红包。两码事。”
“我听说诺贝尔奖金有大几百万呢!念念你拿了那么多钱,还哭穷?”
这话从隔壁桌飘过来。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后生,叫李长河。他喝了几杯,脸已经红了。
桌上静了一下。念念慢慢把茶杯放下。
“对。奖金是不少,将近九百万瑞典克朗。换成南岛国币,差不多六百万。换成华国币,也差不多是这个数。”
“六百万!我的老天爷!念念你成富婆了!”
李长河瞪大眼睛。
“没有,我没要。”
“没要?什么意思?被谁扣了?”
“没人扣。我捐了。”
“捐了?”
李长河的声音都劈了,“六百万全捐了?你傻啊!”
一桌人全看过来。邻桌也安静了。只有灶上的大锅还在咕嘟响。
“捐给上帝之手了。六百万,一分没留。”
念念说得很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