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走到刘婶家门口。刘婶已经在杀鸡了。菜刀在砧板上响,鸡毛飞了一地。
“哟!念叨谁谁到!念念,晚上这只鸡,红烧!放金银花蜜!甜口的,你肯定爱吃!”
“刘婶,鸡血记得留。我想做个鸡血汤,明天给三叔公送去。”
“就你孝顺!行,鸡血留给你。就是不知道三叔公那牙口,还咬不咬得动鸡血。”
“鸡血嫩。他咬得动。咬不动,我嚼碎了喂他。”
“去去去!这话传出去,三叔公得拿拐杖追你二里地!”
念念笑着进了院子。夕阳从西墙头上斜斜地砸下来,把满地的鸡毛染成橘红色。李强国蹲在门口,点了根烟,长长地抽了一口。
远处,石坝村的方向,有几个人影在田埂上走。走着走着,忽然都弯下腰去,像在看什么。过了会儿,又直起身,继续往东走。
李强国眯起眼。
“石满囤带人量地去了。”
“不是说好明天开完会再量吗?”
“他等不及。这人,跟我一个德性。心里装不下隔夜的事。”
“那说明你们俩能共事。共事的人,不用都喜欢对方。但得都装不下事。装不下,就一起干。干着干着,就成了。”
李强国吐出一口烟。
“念念,你说话越来越像你奶奶了。”
“我奶奶可没我这嘴。我奶奶只会说,好好种地。”
“那你说,石坝村的地,能种出好东西吗?”
念念回头看了一眼。天已经暗了。远处的田埂上,那几个人影还在走。
“能。只要人愿意下地。地从来不亏人。”
“那要是天公不作美呢?”
“天公不作美,就多下点力气。力气不够,就多修点路。路修好了,办法总比雨多。”
李强国把烟头掐灭。烟灰落在门槛石上,被风吹散。
“进屋吧。刘婶的鸡,该下锅了。”
“好。”
念念跨过门槛。屋里暖黄的光涌出来,夹着葱姜蒜下锅的滋啦声。刘婶在灶前喊。
“念念!帮我把那罐金银花蜜拿过来!”
“来了!”
她小跑着过去。布鞋踩在青砖地上,一下一下,轻快得像在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