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述在电话里笑出声。顾雨的声音挤进来。
“念念,你什么时候回?实验室没你,像炒菜不放盐。”
“淡。”
“对,淡得苦。”
“那就多放点盐。让方叔给你们炖锅排骨汤。他最近研究的新配方,用金银花蜜烧的,听说能鲜掉眉毛。”
“我不是问菜谱!”
顾雨急了,“你告诉我,你什么时候回来?英格丽德昨天又熬到三点,拉赫曼把她赶到宿舍,早上六点又跑了。谁也管不住。就你回来能说她。”
“你告诉她,就说我说的,再这么熬,我回去把她最喜欢的那根铅笔撅了。”
“这有用?”
“有用。她最怕我撅铅笔。比拉赫曼的处分都管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念念,你到底在大李家村干什么啊?种地?”
“种地。挖红薯。磨豆浆。昨天还帮三叔公挑了一担水。”
“你拿诺贝尔奖的手去挑水?”
“诺贝尔奖的手也是手,你试试,挑水比跑蛋白电泳解压。水晃,心静。”
顾雨在电话那头深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变得很轻。
“念念,你玩够了没有?实验室真的需要你。”
“还没,等红薯收完吧。”
“什么时候收完?”
“不知道。看天气。刘婶说,再晒两个太阳,就能挖了。”
“两个太阳?”
“就是两天,农村话。你看,你一个搞基因工程的,听不懂‘两个太阳’,你该来大李家村补补课。”
“行,你牛。我让李晨叔把你绑回来。”
“他不会,他支持我。”
“你们父女俩一个德性,我让方叔打给你。方叔说话你总听。”
“方叔要打,你让他晚上打。白天他在工地上。别耽误他啃甘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