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今天站在这里。站在一个省级新农村建设模范村的晒谷场上,站在一个出了诺贝尔奖得主的祠堂门口。你们每个人都是‘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’的证明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“你们种中草药,种了几年,种到全省前三。你们不需要去外面吹牛,省里的调研组自己就来了。这就是‘下自成蹊’。”
贺处长在笔记本上写满了一整页。
笔尖在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”
八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粗线。旁边加了一行字:李念念关于新农村建设中文化传承的言,建议全文整理报送厅党组。
县里来的一个年轻干事举手。
“念念同学,我想问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说我们大李家村的人都是李广的后人,那请问有什么凭据吗?”
“有。族谱。”
“族谱在哪里?”
“大李家村的族谱从明朝洪武年间开始修,一直修到现在。族谱里记载,我们这一支是李广第三十八代孙李德明从陕西迁到湖南的。族谱就在祠堂里放着,锁在樟木箱子里,钥匙在我奶奶手里。”
念念奶奶在门槛上坐着,听到这句话把手举起来,手里攥着那把用了二十年的剪刀,剪刀柄上挂着钥匙。
“钥匙在这儿,想看族谱的,等念念讲完话,我开箱子。”
晒谷场上又是一阵笑声。念念走到桂花树下,手按在树干上。
“但我说的凭据不是族谱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族谱是纸上的东西,纸上的东西可以改。我说的凭据是别的。”
“什么凭据?”
“做事的风格。”
念念拍了拍树干。
“大李家村的人做事,闷声不响,只管种,不管说,种好了自然有人来。中草药种了几年,种到全省前三,没见谁去县里邀功。李晨从一个小混子变成南岛国的实际掌权人,二十年闷声不响,世界各国的报纸想采访他,他说‘没时间’。”
“这就是李广的血脉?”
“对,不是dna能测出来的,是做事做出来的。”
念念把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,铅笔在手里转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