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有村民开始鼓掌。
刘婶把手里的花生壳往地上一扔,巴掌拍得比谁都响。
“这丫头!拿个诺贝尔奖回来不讲科学,讲快乐!讲得比科学还好!”
念念等掌声落下去,把记录本翻开。
“接下来讲第二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们李家有个老祖宗,叫李广。”
台下有人“哦”
了一声。王木匠把旱烟杆从嘴里拿出来,烟灰掉在裤子上,这次没掸。
“李广是谁?”
“飞将军李广,汉朝名将,一生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,被匈奴称为‘汉之飞将军’。他人生最后一场战役,因为迷路未能参战,回朝后对部下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广结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,今幸从大将军出接单于兵,而大将军又徙广部行回远,而又迷失道,岂非天哉!’”
“说完之后呢?”
“说完拔刀自刎。他死后全军痛哭,百姓听说后无论老少都为他流泪。司马迁在《史记》里给他写了列传,最后一句评语只有八个字。”
念念一字一顿。
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”
晒谷场上安静得能听到桂花落在石磨上的声音。
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什么意思?桃树和李树不会说话,但它们的花和果实吸引人们前来,久而久之树下便走出一条小路。”
“李广呢?”
“李广不会宣传自己,不会包装自己,不会给自己写推荐信。但他死了以后,认识他的人和不认识他的人都为他流泪。因为真正的功业不需要自己说,自然会有人替你走出一条路。”
念念从石磨边走下来,走到祠堂门口,手指着祠堂门楣上那块匾额。上面刻着“陇西堂”
三个字,漆色斑驳,是清光绪年间重修祠堂时刻的。
“我们大李家村的人,都是李广的后人。我父亲叫李晨,我叫李念念,你们每一个人,骨子里都流着飞将军的血。”
“飞将军的血是什么样的血?”
“不是喜欢说话的血。是喜欢做事的血。是把事情做好,然后让结果自己开口说话的血。”
念念转身面对晒谷场上的村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