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铮的语气很平静。
“三年前扣的六分,三年之后补回来了,教育的周期不是三年,不是六年,是一辈子,一辈子很长,不用着急。”
林厅长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拧开,喝了一口。
“平凡之路,这四个字,我今天回去写进调研报告里。”
“写进哪一章节?”
“不是写进教育改革的篇章,是写进我自己的笔记本里,当了二十年教育官员,差点忘了当初为什么要搞教育。”
“您当初为什么要搞教育?”
“因为我高中班主任说了一句话,他说,你成绩不好,但你有耐心,有耐心的人适合当老师,我后来没当老师,当了教育官员,干的是教育管理,不是教学,但耐心还在。”
林厅长把橘子籽包进手帕里。
“今天你告诉我不要着急,我信,因为我用了二十年证明了我班主任当年的那句话。”
秦铮点了点头。
“那您回去以后,帮我在教育系统里带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请善待每一个老黄。”
“老黄是谁?”
“传达室看校门的。”
“他做了什么?”
“他开了三十六年校门,能听出每个学生的脚步声,他种了两棵桂花树,一棵开了六年花,一棵还没开,他每天擦那块不锈钢牌子,正面擦完擦背面。”
“正面给谁看?”
“正面是给领导看的。”
“背面呢?”
“背面是给树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