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universitasmagistrorumetscho1arium,教师与学者的共同体。核心是人,不是楼,不是操场,不是大门,是老师和学生。”
“但现在很多大学反过来了。”
“对。先把大门修得金碧辉煌,把图书馆修得像购物中心,把宿舍修得像星级酒店。然后在这些建筑的角落里塞进一些不读书的老师和不做实验的学生。最后告诉家长,我们的硬件设施一流。硬件是什么?硬件是砖头,砖头能教学生什么?砖头什么都教不了。”
拉赫曼顿了顿,椰子树的叶子在他脸上投下碎碎的影子。
“黎明大学建校的时候,第一栋楼是实验室。第二栋是图书馆。宿舍是集装箱改的,食堂是铁皮棚子。方叔在工地绑钢筋的时候问我,校长,这大学怎么看着像工地。我说不是像工地,就是工地。大学本来就是工地。知识是砖头,老师是脚手架,学生是盖楼的人。脚手架拆了,楼还在,这才是大学。”
秦铮把招生简章拿在手里翻了翻。纸张在海风里哗哗响。
“校长,网上有人拿民办大学和黎明大学比。说民办大学收了钱没教好学生。黎明大学不收钱却教出了诺贝尔奖,这个对比公平吗?”
“不公平。”
“为什么不公平?”
“因为比较的维度错了,不能只比学费和产出,要比的是办学理念。”
“什么理念?”
“大学为谁而办,为股东?为利润?为排名?还是为学生?”
拉赫曼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橘子,希望岛的橘子,甜度十六,皮薄汁多。剥开,橘子皮的油溅在空气里,清甜的味道盖过了椰子林的海风腥咸。
“当年李晨找我来当校长,我说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“哪三个?”
“第一,招生不看学费。看天赋和饥饿感。第二,教师不看职称。看真本事。第三,课程不看市场,看真理。李晨答应了我这三个条件,我才来的。否则我还在牛津教富二代读莎士比亚。”
念念从记录本上抬起头。
“这三个条件,现在还在吗?”
“在,一条没动。”
“那为什么国内那些大学做不到?”
“不是做不到,是不想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