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赫曼把橘子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念念,一半递给秦铮。
“收费本身不是错,哈佛耶鲁也收费,一年五六万美元。但他们的奖学金覆盖了所有付不起学费的学生。他们的实验室二十四小时开放,他们的教授敢在课堂上说‘我错了’,这叫对得起学费。”
“国内有些大学呢?”
“收了钱,把学生关在教室里背ppt。毕业设计是网上下载的。实习证明是盖章的。这叫对得起学费吗?”
“所以问题的核心不是收不收费,是配不配收费。”
“怎么才算配?”
“你收了学费,有没有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?有没有让学生在四年后从校门走出去的时候,手里有真本事,脑子里有真问题,心里有真理想?如果没有,那这个大学就不配叫大学。它只是一家毕业证的工厂。毕业证是产品。学生是流水线上的零件。这种工厂,开一天亏一天。亏的不是钱,是人心。”
秦铮把橘子嚼完,橘子籽吐在手心里。
“校长,您这些话能不能公开讲?”
“已经在讲了,今天的招生简章布会,全球直播。”
“主题是什么?”
“大学的样子。”
希望岛食堂,下午四点。
铁皮棚子底下挤满了人。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架在方叔绑钢筋用的脚手架上,有个瑞典电视台的摄像师踩空了脚,一脚踩进莫嫂泡米粉的塑料桶里。
莫嫂举着汤勺从厨房冲出来。
“谁踩我的米粉!这桶米粉是留给念念的!她从斯德哥尔摩回来还没吃饭!”
念念从人群里探出头。
“莫嫂,我在飞机上吃过了。”
“飞机上那叫什么饭!猫食!等着,排骨汤马上好!”
拉赫曼站在铁皮棚子最中间。招生简章投影在莫嫂围裙改成的幕布上。海风把幕布吹得一鼓一鼓的,上面的字也跟着一鼓一鼓的。
“各位,黎明大学今年的招生简章只有一页纸。”
他把文件夹举起来。
“上面写了三句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