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铮看了一眼。
“你月妈妈是审计出身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审计出身的人不种因,她们只做一件事。把已经种下去的因,一笔一笔记下来。记到最后,因果就清楚了。”
念念把记录本合上。
“那她的备注就是我的根。一条在户口本上。一条在审计报告里。两条都不在瑞典的雪地里。”
唐大使重新坐回沙。领带彻底松开了,垂在胸前。龙井茶凉了,他端起来一口喝完。
“念念同学,秦铮同学,今天这个会面,出了所有预案,但也让我明确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诺贝尔奖不是你们最硬的底牌。你们最硬的底牌,是身后那群人,那群人在华国叫大李家村村民委员会,在南岛国叫希望岛全体种橘子的人。”
念念站起来。把记录本装进口袋,铅笔夹回耳朵上。
“唐大使,联合声明最后落款写什么,我不干预,但有一条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别写‘念念,华国人’。也别写‘念念,南岛国人’。写‘念念,大李家村人,希望岛公民’。”
唐大使把公文包合上。
“这个表述,我写进正式纪要。”
会客厅的门打开。走廊里挂着历任大使的照片,黑白的老照片和彩色的新照片交错排列。
每张脸上都带着外交官特有的微笑——温和,得体,看不透。念念从这些照片中间穿过,布鞋踩着地毯,没出任何声音。
走到使馆门口,秦铮回头看了一眼国旗。红旗在暖气片的热风里微微晃动。
桦树的影子透过窗玻璃落在国旗上,枝丫的影子像李晨在大李家村祠堂前种的那棵桂花树的枝丫。
桂花树,不是桦树,但影子差不多。
秦铮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,对着国旗,在空气里做了个动作。
念念看见了。
“你干嘛?”
“跟国旗说句话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报告。深圳南头中学毕业生秦铮,诺贝尔化学奖。没有辜负这颗星。”
“这是歌词?”
“是。”
“谁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