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高中的时候听的,一个叫周杰伦的人。”
念念想了想。
“我没听过。”
“正常,你三岁就离开华国了,你听的应该是瑞典民谣。”
“不是,我听的是奶奶的红纸奖状和莫嫂的排骨汤,这两个比瑞典民谣好听。”
使馆的红旗轿车已经掉好头,车门开着。念念坐进去,摇下车窗,对着使馆门口站着的唐大使挥了挥手。
“唐大使,三天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过时不候。”
唐大使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五十多岁的江苏男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缝。
“你这话跟谁学的?”
“艳妈妈。她当外交部长第一天说的——‘你们对我好,我对你们好。你们动我的人,我动你们的蛋糕’。我改良了一下。三天出不来,我就拿诺贝尔奖章去蛋糕店换蛋糕。诺贝尔奖章能换多少蛋糕,取决于你们的度。”
秦铮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这个玩笑开大了。”
“不是玩笑,方叔说瑞典排骨不好吃,我回去的时候得给他带点能啃的,诺贝尔奖章换的蛋糕,硬度够。”
唐大使站在使馆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红旗轿车拐出使馆街。雪又开始下了,落在桦树的枝丫上,落在那面在暖气片热风里微微晃动的国旗上。
随员站在他身后。
“唐大使,三天够吗?”
“不够也得够。人家十七岁的孩子把话撂在这儿了——数据不会等。等的人会老。”
“那联合声明草案什么时候出?”
“今晚。”
“今晚?”
“对。把条法司、领事司、新闻司的人全叫起来。有时差也得干活。诺贝尔奖章换蛋糕这种段子,不能让它传出去成为外交笑柄。”
唐大使转身走进使馆大门,走过那排历任大使的照片。走到会客厅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三杯凉透了的龙井。
茶杯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。茶叶沉在杯底,像水母的触手,舒展,柔软,安静。等待下一轮热水。
等待另一次泡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