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颁奖典礼的日记只写了一行字。
“站上去。说出来。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”
她在这一行下面加了一句。
“根在大李家村。翅膀在希望岛,中间是我。”
“这句话谁说的?”
“我刚编的。”
“还不错。”
“够不够格写在诺贝尔奖章背面?”
“不够。诺贝尔奖章背面不刻这个。”
秦铮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。
“但你可以写在你奶奶的红纸奖状上。她那份奖状,比诺贝尔的含金量高。”
“因为是自己写的?”
“因为落款写的是——大李家村李氏祠堂暨希望岛全体种橘子的人。”
念念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落款?”
“猜的。”
秦铮站起来,走到自己床边。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。屏幕上亮着一条消息,冷月来的。
“不是猜的。冷月姐二十分钟前消息了。你奶奶的红纸奖状写好了。落款就是那行字。李强国拍了照片过来的。照片里你奶奶用砚台压着红纸,站在堂屋门口。背后是桂花树。”
念念没说话。铅笔在记录本上又画了一个圈。三个圈套在一起。一个大李家村。一个希望岛,一个斯德哥尔摩。
“秦铮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个橘子不甜。”
“十一度五。聊胜于无。”
“不是甜度的问题。”
念念把橘子籽吐在手心里。五颗籽,小小的,黄褐色,在灯光下像五颗碎石子。
“是什么?”
“土壤。瑞典的橘子在雪地里长。希望岛的橘子在海风里长。大李家村的橘子在红壤里长。都是橘子。味道不一样。但都是橘子。”
她把橘子籽包进纸巾里,塞进外套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