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用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三个都是。”
钟楼的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。诺贝尔博物馆的灯光熄了。音乐厅穹顶上那个大胡子浮雕也隐入了黑暗。
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的实验楼还亮着一排窗。荧光灯的冷白光透过结霜的玻璃洒在雪地上。
念念把记录本合上。铅笔夹回耳朵上。
“你说明天联合声明出来,网上会怎么说?”
“分两派。”
“哪两派?”
“一派说——华国终于有自己的诺贝尔奖了。另一派说——人家是南岛国培养的,我们别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“你觉得哪派对?”
“都不对。”
秦铮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。
“念念不是一个标签。不能贴在华国这边,也不能贴在南岛国那边。她是一个完整的人。一个完整的人,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。她属于她的实验室。属于她的水母。属于所有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。”
念念看着窗外。教堂钟楼的灯光在雪夜里格外清楚。每一块砖的轮廓都被勾勒出来。
“那明天联合声明怎么写,才算对的?”
“把‘或’改成‘和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华国和南岛国。大李家村和希望岛。柳媚和冷月。红纸奖状和诺贝尔奖章。”
秦铮躺回床上,把被子拉到胸口。
“不用‘或’。用‘和’。这就是最好的联合声明。”
念念没回答。记录本重新摊开。铅笔在最后一页写了四个字。
不是“种因结果”
。不是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”
。
是——“我是,我也是”
。
雪又开始下了。落在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的窗台上,落在老城石板路的冰面上,落在诺贝尔博物馆关闭的大门上。
明天一早,联合声明会出来。
但此刻,斯德哥尔摩的雪只管落。
什么都不问,什么都不选,只是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