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趴在窗台上,记录本摊开在膝盖上。铅笔夹在耳朵上,新削的,笔尖还是钝的。
斯德哥尔摩的夜空没有星星,老城教堂的钟楼在远处亮着暖黄色的灯。
“秦铮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国内现在在干嘛?”
秦铮从床边走过来,手里拿着半个橘子。瑞典本地的,艾琳送的那种,甜度十一点五。
“在开会。”
“开什么会?”
“研究你到底是哪国人。”
念念把铅笔从耳朵上拿下来。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圈。圈里又画了个圈。两个圈套在一起,像显微镜下的细胞。
“我昨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,是不是给他们添麻烦了?”
“是。”
秦铮把橘子掰成两半,递了一半过来。
“但也是他们需要的麻烦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些规矩早就该改了。高精尖人才,出去了就是外人,回来了才算自己人。这套逻辑在全球人才流动的现实面前越来越不管用。”
“那我的话能起什么作用?”
“你昨天那番话,等于是当着全世界的面,把一个最极端的案例拍在了桌子上。”
“什么案例?”
“十七岁,双诺贝尔奖。海外培养。自称华国人,你倒逼了一个讨论。”
念念咬了一口橘子。
“什么讨论?”
“‘华国人’这三个字,到底用血统界定,还是用法律条文界定,还是用文化认同界定。”
秦铮靠在窗框上,看着念念的记录本。
“你奶奶写红纸奖状的时候,查过国籍法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不需要查。她只认你是大李家村的人。这个认定,比什么法律条文都硬。”
念念把记录本翻到最新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