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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月的眼角弯了一下。
刘艳站在旁边,外交部的马克杯端在手里,咖啡凉了忘了喝。
“这丫头第一句话就骂她爹,当着全世界的面。”
“不是骂,是实话。”
屏幕上念念继续往下说。
“我父亲叫李晨,一开始他只是华国东莞的一个小混子,做一点不怎么光彩的生意。开电子游戏厅,倒腾建材,帮人平事。按世俗的标准,他的人生开头,跟‘伟大’这两个字没什么关系。”
台下瑞典皇室成员面面相觑,国王的领结终于被王后正过来了,但表情有点困惑,诺贝尔颁奖典礼上,从来没人这么开头。
“后来他生了我。”
念念停了一下。
“生了我以后,他就开始伟大了。”
全场爆笑。
同步直播的信号传到南岛国,整个码头笑成一片。老陈蹲在防波堤上,一口烟呛在嗓子眼里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方叔端着搪瓷碗差点把汤洒了。
“这孩子——这孩子怎么在诺贝尔奖台上耍贫嘴!”
刘艳的马克杯终于举起来,遮住了半张脸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冷月没笑出声,但眼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截。
信号传到大李家村。
念念奶奶坐在祠堂门槛上,村里的电视机是李强国搬出来的,放在百年桂花树底下,屏幕太小,后排的人站到石磨上才看得清。
刘婶盘腿坐在地上,手里剥着花生。王木匠叼着旱烟杆,烟灰掉了一裤子忘了掸。
屏幕上念念说“生了我以后他就开始伟大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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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念奶奶一巴掌拍在自己膝盖上。
“这孩子!这孩子怎么揭他爸的短!当着全世界!”
李强国端着搪瓷缸子蹲在桂花树根上。
“婶子,不是揭短。是实话。李晨没生念念之前确实就是个混子。生了念念以后才正经起来的。”
“那也不能在诺贝尔奖台上说!那是什么地方!全世界都看着呢!”
“就是全世界都看着才要说。念念说这话,不是骂她爹。是告诉她爹,我知道你以前什么样,我全知道,但我还是站在这儿说你是伟大的父亲,这才是真骄傲。”
三叔公从石磨上下来,布鞋底子在泥地上蹭了蹭。
“这孩子跟她妈柳媚一样。有什么说什么。不藏。”
念念奶奶不说话了,眼睛盯着屏幕,手在膝盖上来回搓。红纸还在堂屋桌上压着,墨磨好了,笔搁在砚台上,等念念拿诺贝尔奖的消息传回来,就写奖状。
她低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柳媚要是还在……看到念念站在那个台子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