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刘婶把剥好的花生塞进她手里,没说话。
斯德哥尔摩音乐厅。
念念等笑声停了,继续往下说。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,但更稳了。
“生我的妈妈叫柳媚,生下我,柳媚妈妈就永远离开了我。我从来没听过她的声音。没闻过她身上的味道。只在照片里见过她笑,她长得很好看。”
音乐厅的声场把“她长得很好看”
这几个字送到最后一排。全场没人笑。
瑞典王后把手从国王的领结上放了下来,放在自己膝盖上。
“是月妈妈带大我的,月妈妈叫冷月。我叫她月妈妈。她会算账,心算比计算器快。她审计的时候从来不信账面数字,只信自己重新算过的那一遍。她说财务数字不会说谎,数据不会说谎。”
信号传到希望岛码头。
冷月手里的野姜花在风里晃了一下。
刘艳伸出手,握住了冷月的手腕。冷月没说话。但手指在微微抖,像算账时按计算器的频率,只是更快。
“还有艳妈妈。”
刘艳的手腕在冷月手里僵了一瞬。
“艳妈妈叫刘艳。现在她是南岛国的外交部长。她开会不读稿,拿马克杯,怼人的时候不用英语。她说底气不用翻译。她当面骂人,但背后不捅刀。”
码头上有人笑出声,刘艳的马克杯差点砸在地上。
“这丫头,把我那点老底全抖出来了!”
冷月把手从刘艳手里抽出来,重新握住了野姜花的茎。
“不是老底。是勋章。”
屏幕上念念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有好多妈妈,当然,我父亲有这么多老婆,都是合法的。为了娶多几个老婆,他逃到了一个能合法娶四个老婆的地方,那个地方叫南岛国。”
全场再次爆笑。
瑞典国王转头看了王后一眼,表情复杂。林德霍尔姆在后台用蓝色那支笔在笔记本上疯狂写字。贝丽特站在侧门走廊里,拖把靠在墙上,蓝围裙上还沾着肥皂水,笑得眼泪顺着皱纹流。
念念等笑声再次落下去。
“所以,谢谢我的混子父亲。你从一个不怎么光彩的年轻人,变成了一个让全世界实验室都在谈论的名字。不是因为你自己拿了诺贝尔奖。是因为你建了一个地方,那个地方叫希望岛,希望在那个岛上不是形容词,是名词。”
音乐厅安静得能听到穹顶上金箔的呼吸。
“接下来我要说一件正经事。”
念念把奖章换到另一只手里。
“其实我是个华国人。”
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一直没有放弃华国国籍,如果华国承认双重国籍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