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走了。
念念站在诺贝尔的浮雕正下方,仰着头,后脑勺几乎和脊椎垂直。
“秦铮,你说明天站上去的时候,我该不该穿高跟鞋?”
“你带了?”
“带了,冷月妈妈塞行李箱里的,她说诺贝尔颁奖典礼女性获奖者必须穿正装高跟鞋。”
“你会穿吗?”
“不会。试了一下,走三步崴两回。顾雨说我在实验室穿拖鞋都能丢一只,高跟鞋是事故现场预定。”
“那就不穿。”
“光脚?”
“光脚。”
“诺贝尔的浮雕看着呢。”
“他不在乎。他连讣告都不在乎,还管你穿不穿鞋?”
念念把铅笔重新夹回耳朵上,左眼眶的红印子已经消了,黑眼圈还在,和卡罗林斯卡报告厅里的照片比起来,又多熬了一夜的数据。
“走吧。回酒店。明天下午四点,全世界都看着。”
秦铮站起来,回头看了一眼诺贝尔的浮雕。大胡子,深眼窝,嘴角好像没那么往下撇了。
回酒店的路上,雪又开始下。斯德哥尔摩老城的石板路上积了薄薄一层,踩上去咯吱响。路边的热狗摊冒着白汽,摊主是个土耳其移民,用瑞典语吆喝,秦铮一个字没听懂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十五克朗一个,加芥末酱加五块。”
“你听得懂瑞典语?”
“听不懂。刚才贝丽特阿姨教我的。”
“学挺快。”
“数据需要现场采集。”
念念从摊主手里接过两个热狗,没加芥末。咬了一口,香肠烫嘴。
“秦铮,今天最大的收获是什么?”
“知道了诺贝尔是个孤独的老头。”
“还有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