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林德霍尔姆教授写的四个字你看到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‘种因结果’。中文写得像鬼画符,但意思没错。”
“我想到北村爷爷。”
“想到什么?”
“他在码头说,种因的人有时候也会看到结果。但结果不是自己的,是整座岛的。今天我站在报告厅讲台上,看着底下那些人的眼睛,突然理解了这句话。他们眼睛里有一种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光。跟灯塔水母的光一样。绿幽幽的,一小点一小点,但聚在一起就是亮的。他们坐火车、坐大巴、坐飞机跑过来,不是为了看两个诺贝尔候选人长什么样。是为了看希望本身长什么样。”
秦铮把橘子籽吐在手心里,看了看,塞进外套口袋里。
“你干嘛?”
“带回希望岛。种。”
“瑞典橘子种在南岛国?”
“试试。弗兰克教授说过,蛋白折叠的规律跟生命规律一样——环境变了,折叠方式就变了。瑞典橘子在南岛国能不能活,种了才知道。种因的人不管结果。”
念念把围巾往下拉了拉,露出整张脸。雪落在鼻尖上,落在睫毛上,落在嘴角。
“行。那我也种一个。”
“你种什么?”
“明天在颁奖典礼上说的话。每一句都是种子。能不能芽,不管。但种下去的时候,用我最真的数据,最硬的事实,最好笑的笑话。”
“还要讲笑话?”
“当然要讲。诺贝尔颁奖典礼太严肃了。严肃的东西不容易芽。得加点幽默。就像施肥,光有氮磷钾不够,还得有点农家肥。”
“什么农家肥?”
“方叔的排骨汤。老陈的烟头。北村老爷子的眼泪。冷月的审计报告备注栏。这些东西撒在诺贝尔的草坪上,明年开春一定长出不一样的东西来。”
秦铮笑了。
“你可真敢说。”
“怕什么。我都敢在研究水母时穿拖鞋进实验室,还怕在诺贝尔颁奖典礼上讲笑话?”
“有道理。那你准备讲什么笑话?”
“保密。明天你第一个言,我第二个。你讲完了我就知道讲什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