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的言就是我的笑点。”
秦铮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,追着念念在雪地里跑。念念跑得飞快,围巾在身后飘,西阵织的利休白茶色在白色的雪地里格外显眼。皮鞋踩在积雪上嘎吱嘎吱响,跟方叔啃排骨的声音差不多。
斯德哥尔摩的雪还在下。
酒店窗户上结着霜花,透过霜花能隐约看到老城的灯光。诺贝尔博物馆的钟楼在远处亮着暖黄色的灯,时针指向晚上九点。
念念把记录本摊在酒店房间的桌上,铅笔夹在耳朵上。
“秦铮,你写好言稿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明天下午四点就颁奖了,你现在还没写?”
“有什么好写的。该说的今天在报告厅都说了。剩下的话,明天站上去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“万一上去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办?”
“那最好。空白的时候说出来的话,是最真的。真话不需要草稿。”
秦铮把从报告厅带回来的橘子剥了第二个——不对,是艾琳送的那个瑞典橘子已经吃完了,这个是李晨的希望岛橘子,皮薄,汁多,掰开的时候有股清甜的香气。
“给你一半。”
“等会儿。先记完。”
念念把今天报告厅的数据在记录本上又过了一遍。荧光蛋白阳性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一,假阳性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五。这两个数字她写了无数遍,每一遍都一样,每一遍都像第一次看见一样新鲜。
“记完了?”
“记完了。”
“那吃橘子。”
念念接过橘子,嚼了一口,眼睛眯起来。
“甜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十六点二。”
“比标准值高了零点二。”
“因为心情好。”
窗外雪停了。斯德哥尔摩的夜空没有星星,只有云层后面隐约透出的月亮轮廓,淡得像水母的荧光。念念把铅笔夹回耳朵上,合上记录本,在封面内侧写了一行字:
明日颁奖。准备种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