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审计报告上还写了什么?”
“审计报告的最后一项是‘备注’。我写的是,念念和秦铮的获奖概率,建议不做审计评估。因为数据太硬,审不动。”
念念接过野姜花,低头闻了一下。香的,不是实验室里任何试剂的味道。
“冷月姐,我到了斯德哥尔摩,第一件事就是把荧光蛋白的最新数据给你。”
“给我做什么?”
“审计。你审过的数据,我才敢拿上领奖台。”
冷月的眼角弯了一下,弧度和野姜花的花瓣差不多。
李晨从人群里挤出来,手里拎着两袋橘子。
“来来来,带着路上吃。希望岛的橘子,早上刚从树上摘的。”
“晨哥,你上次给我橘子还是在荧光蛋白项目刚启动的时候。那时候你说希望水母得了诺贝尔奖要记得给你分一半奖金。现在你还记得这话吗?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?”
“真不记得。那一半奖金不要了。换成别的。”
“换什么?”
“换成你和你秦铮师兄,在颁奖典礼上,介绍自己的时候,把‘来自南岛国希望岛黎明大学’这句话念清楚。念慢一点。让全世界都听清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句话比你俩的名字更长。比诺贝尔奖章更值钱。因为这句话,是你奶奶写红纸奖状的时候用的落款。”
北村老爷子站在人群最后面,背着手,脊梁挺得笔直。清晨的风吹动花白的头,眯起了眼睛,但没眨眼。
“北村爷爷,您怎么站那么远?”
“不远,正好能看清楚。”
“看清楚什么?”
“看清楚一个种因的人,怎么收果。”
北村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三年前你在灯塔广场跟我说,种因的人不问结果,问结果的人不会种因。今天我要加上一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