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还愿寺。
明觉法师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,手里捻着念珠,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钟声刚刚响过第一遍。
“师父,念念师姐和秦铮师兄今天出吗?”
“是。今天出。飞机从希望岛起飞,经停新加坡,飞斯德哥尔摩。全程十八个小时。”
“师父不去送送他们吗?”
“不去了。码头人多,老衲去了反而添乱。而且该说的话昨天已经说了。飚起来。少年。这三个字够他们用一路了。从希望岛飚到斯德哥尔摩,从斯德哥尔摩飚到全世界。”
“师父让我准备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拿出来看看。”
“两条红绸带,一条写念念,一条写秦铮。系在大殿前的菩提树上。等他们领奖的那天,全寺一起念一遍《心经》。”
“不为祈福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提醒。提醒他们,奖章再重,重不过本心。本心不是守出来的,是磨出来的。”
码头上,人是真多。
方叔端着自己的搪瓷碗站在最前面,碗里的排骨汤已经喝完了,空碗还舍不得放下。老陈叼着第三根烟,手里攥着打火机。
林远方抱着防水文件袋从实验室跑过来,气喘吁吁。
“秦铮!数据备份!三份!固态硬盘一份,光盘一份,云端一份!”
“云端的上传完了吗?”
“完了。冷月姐亲自盯着上传的。她说审计原则不变,数据备份也要一笔一笔算。少一个字节都不行。”
冷月站在人群里,手里没拿财务报表。这大概是四年来第一次,手里拿的不是计算器,而是一束花。路边摘的野姜花,白瓣黄蕊,用椰子叶扎着。
“念念,秦铮。”
“冷月姐,你怎么也来了?”
“审计做完了。”
“什么审计?”
“这个季度的外汇基金审计,实验室的经费审计,食堂的泔水量审计。全部做完我才来的。财务数字不会说谎。数据不会说谎。审计结果说,希望岛这几年花在你们实验室的每一分钱,都是值的。诺贝尔奖是你俩的,是这座岛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