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述把筷子放下。
“是贡献。但贡献和奖项之间,不是一一对应的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有人种因,有人收果。念念和秦铮种的是因,我们收的是果。因果之间没有高下之分,只是分工不同。”
他停了停,扫了一圈在座的人。
“而且你们换个角度想,如果念念和秦铮真的拿了诺贝尔奖,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赵一舟愣了一下。
“好事啊。他们拿了奖,希望岛的名气就更大了。”
“对。名气更大了,就会有更多资源涌进来。更多资源涌进来,我们就能做更大规模的研究。所以不是我大度,是这笔账算得过来。他们拿奖,我沾光。他们种树,我乘凉。这么划算的事,我为什么要不服?”
拉赫曼在旁边听着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陈述,你今年多大?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二十二岁,能说出‘因果之间没有高下之分’,你比我在哈佛见过的很多终身教授都通透。”
“校长,我不是通透。我是被逼的。”
“怎么被逼的?”
“我在哈佛的时候,也想过拿诺贝尔奖。后来退了学,来到希望岛,看到布莱恩教授在给本科生当班主任,理查德副院长每天早上带学生跑操,乔治系主任在食堂给学生打菜。”
陈述端起碗喝了口汤。
“他们对诺贝尔奖的态度就一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淡。”
“不是装的淡,是真的淡。布莱恩教授在哈佛待了三十年,被《自然》退稿退了无数次,最后在希望岛的集装箱实验室里完成了渐冻症修复轴的验证。你问他诺贝尔奖,他只会说,上帝不打嘴仗。你问他为什么来希望岛,他说,因为这里能用数据说话。”
“数据说什么?”
“数据是最好的推土机。数据走到哪里,墙就退到哪里。”
食堂里安静了下来。
莫嫂往锅里又撒了一把葱花,葱香和骨汤的香气混在一起,把整个食堂熏得暖烘烘的。
陈述放下筷子。